而张凤来,就是那些男人里的一个。
张凤来第一次进徐秀华的店,是 2006 年的秋天。他刚从烟台莱州过来,兜里揣着做小生意赔剩下的几百块钱,在码头打零工,住的是渔民废弃的小棚子。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顺着巷子晃悠,看见那盏红灯笼,就掀门帘走了进去。
徐秀华正在嗑瓜子,看见他进来,抬眼笑了笑:“大哥,洗头啊?”
张凤来看着她,穿着件紧身的红毛衣,头发烫成波浪卷,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笑。他点了点头,说:“洗个头,再按按。”
那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徐秀华的手很巧,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张凤来聊着天,说自己是滨州沾化人,家里有老婆孩子,来寿光想挣点钱。徐秀华听着,时不时插句话,说 “男人在外不容易”。
从那以后,张凤来成了常客。他打零工挣的钱不多,可每次去,总会多给点小费。有时是五十,有时是一百,塞在徐秀华手里,说 “买瓶雪花膏”。徐秀华也不推辞,收了钱,下次给他洗头时,会多揉一会儿,或者偷偷塞给他一个苹果。
一来二去,俩人就好上了。张凤来从渔民棚子搬出来,住进了徐秀华洗头房后面的小隔间。隔间里摆着张铁架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徐秀华却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每天都换。
“我不图你啥,” 有天晚上,徐秀华靠在张凤来怀里,声音软软的,“就图个伴儿。你有家室,我知道,我不闹。”
张凤来心里熨帖。他在家乡的妻子赵春梅,是个闷葫芦,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徐秀华的爽朗和体贴,像阵暖风,吹得他晕头转向。他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 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外面有徐秀华陪着,简直是 “人生赢家”。
徐秀华确实说到做到。张凤来的工资,都交给她保管,她每个月准时往沾化寄钱,给赵春梅和孩子做生活费。2007 年大年初二,张凤来他爹过生日,徐秀华还特意寄了 200 块钱,附言说 “凤来太忙,让我代他给您拜寿”。
张凤来拿着那张汇款单,心里有点酸,又有点得意。他觉得徐秀华懂事,比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强多了。
二、两个女人的战场
转折发生在 2008 年的春天。张凤来觉得总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想做点正经生意。他看中了杨口镇的一家饭店,上下两层,楼下能开店,楼上能住人。
“咱开个海鲜饭店吧,” 他跟徐秀华商量,“码头的海鲜新鲜,肯定能挣钱。”
徐秀华挺支持,跑前跑后地帮忙。桌椅板凳是她去旧货市场淘的,冰箱电视是她托老乡买的,连开业时挂的红绸子,都是她亲手缝的。饭店开张那天,放了鞭炮,徐秀华穿着新做的蓝布褂,站在门口迎客,笑得比谁都开心。
张凤来看着她,突然说:“要不,你把洗头房盘出去吧,专心跟我管饭店。”
徐秀华的笑僵了一下,没接话。晚上关了店门,她才跟张凤来说:“凤来,我这洗头房虽然不起眼,可也是个念想。万一…… 我是说万一,以后咱过不到一起,我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凤来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她想多了。“咱好好过日子,怎么会过不到一起?”
徐秀华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过了几天,她跟张凤来说:“要不,把你媳妇接来吧?她会包饺子,咱饭店添个水饺,肯定受欢迎。”
张凤来觉得这主意不错。赵春梅包饺子是一绝,皮薄馅大,在沾化老家是出了名的。他琢磨着,让赵春梅来帮忙,既能多个人手,也能让她看看自己现在 “混得不错”。
可他没想到,赵春梅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彻底搅乱了这潭水。
赵春梅是个典型的山东女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她来的那天,徐秀华去码头接的她,俩人手牵手走回来,脸上都笑着,可张凤来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点不对劲。
果然,没过几天,矛盾就来了。
赵春梅觉得,自己是张凤来明媒正娶的老婆,这饭店就该她说了算。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团,包水饺,看见徐秀华晚起一会儿,就摔摔打打地说 “有些人就是命好,不用干活”。
徐秀华呢,觉得饭店是自己一手操持起来的,赵春梅凭什么来指手画脚?她照样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前台收钱,看见赵春梅包的水饺馅调得不好,就直接说 “太咸了,客人不爱吃”。
两个女人,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前台,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较着劲。张凤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有回,一个熟客来吃饭,开玩笑说 “张老板好福气,俩老板娘都这么能干”。赵春梅脸一沉,说 “什么俩老板娘,就我一个正经的”。徐秀华听了,当场就把手里的账本摔在桌上:“这店当初可是我一分一分攒起来的,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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