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察觉到异常的陈文宁偶然得知了真相,心里瞬间堵满了委屈和不适。他找到妻子耐心沟通,语气平和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按月给爸妈交生活费、赡养费,尽到孝心就够了,没必要把所有收入都统一存到妈那里,时间久了容易滋生矛盾,也不方便我们自己过日子。”
性格单纯的刘红玲觉得丈夫说得有理,便如实把陈文宁的想法转告给了母亲。谁知王敏琴听完后,当即摆出长辈的姿态,用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将来家里所有的财产、房子,不都是留给你们小两口的?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帮你们存钱,是怕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胡乱挥霍,是帮你们攒家底、过日子!”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处处为小辈着想,实则强势拿捏着家里的经济大权。碍于长辈情面,也为了家庭和睦,陈文宁不好再反驳争辩,只能默默隐忍,咽下了心里的憋屈。
可经济被彻底掌控的弊端,很快就彻底暴露出来。陈文宁身处CBD核心商圈,身边同事、合作客户皆是行业精英,日常工作难免有商务应酬、同事聚餐、人情往来。这片商圈消费水平极高,随便一次简单的聚餐、请客,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此时的陈文宁,手里几乎没有余钱。王敏琴只给他少量零花钱,微薄的零用钱正常度日尚且拮据,只要有一次人情应酬,兜里立马空空如也,常常陷入身无分文的窘迫境地。
细微的开销变化,很快被心思细腻的王敏琴察觉。她非但没有体谅年轻人职场的人情难处,反而多次私下叮嘱刘红玲:“陈文宁天天在外没事就请客吃饭、乱花钱,都是些不相干的无用社交,你好好管管他的开销,不能让他这么肆意挥霍!”
在母亲的授意下,刘红玲开始严格管控陈文宁的日常开销。那个年代日常消费全靠现金,刘红玲每天都会翻看陈文宁的钱包,钱多了就全部拿走,钱少了就补齐,始终将他身上的现金固定维持在五百元左右,死死限制他的花销。
起初,单纯的陈文宁还误以为是妻子贴心,怕自己没钱花、在外难堪。久而久之,他彻底看清了真相:这不是关心,而是赤裸裸的金钱控制,是岳母联手妻子,全方位拿捏自己的生活。
察觉到被管控的陈文宁,开始私下找妻子索要零花钱,想要多留一点余钱应对职场人情。可每次开口,换来的都是妻子的埋怨和指责。不仅如此,刘红玲还在母亲的指示下,直接将他的零花钱标准从五百元降到两百元,彻底掐断了他的自主开销空间。
那一刻,陈文宁心里积攒了满满的怨气和屈辱。可寄人篱下、身居屋檐之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底气。房子是岳父母的,户口是北京的,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为了婚姻安稳、家庭和睦,他只能一次次选择隐忍退让。
新婚的甜蜜褪去之后,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彻底暴露了这段婚姻的所有问题,也撕开了这个家庭虚伪的和睦表象。陈文宁真切体会到了上门女婿的卑微与艰难。岳母王敏琴控制欲极强,家里大小事务事事插手、处处管控,为人精明算计,凡事只为自家考量,半点不肯吃亏;妻子刘红玲毫无主见、极度依赖父母,在丈夫和母亲之间,永远无条件偏向自己的母亲,从未站在丈夫的角度体谅过半分。
陈文宁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更是成了王敏琴日常数落、挑剔的借口。闲暇时坐姿随意、饭后偶尔久坐休息、日常穿衣随性,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都会被王敏琴反复念叨指责:“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级白领,挣着高薪,怎么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点体面都没有,让人看了笑话!”
每一次指责,都让陈文宁心里窝火憋屈。他在职场兢兢业业、业绩优异,深受领导器重、同事敬重,是人人夸赞的优秀青年,可在岳母眼里,自己永远是一无是处、满身毛病的农村外人。满心委屈的他,为了家庭安宁,只能一次次压下心中的怒火,沉默隐忍。
夫妻之间日常的磕磕绊绊、小吵小闹,本是婚姻里最正常不过的小事。可在这个家里,只要陈文宁和刘红玲发生争执,王敏琴必定第一时间冲出来,无条件偏袒女儿,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陈文宁的不是。久而久之,陈文宁在这个家里彻底沦为了外人,处处低人一等、事事受制于人,压抑、委屈、不甘、屈辱的情绪不断堆积,一点点在他心底扎根、发酵,悄然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2000年年底,刘红玲意外怀孕。得知消息的王敏琴欣喜不已,随即又以“保护胎儿、避免磕碰、安心养胎”为理由,强行让女儿搬到自己的房间同住,与陈文宁彻底分房居住。
突如其来的分房,让本就隔阂渐生的夫妻关系更加疏离。整整大半年的时间,两人没有正常的夫妻相处模式。陈文宁满心牵挂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想要亲近温存,却碍于岳母的存在,无处诉说、无处安放情绪,只能默默承受着孤独与冷落,心底的失落感和无力感愈发强烈。这段冰冷的婚姻,让他彻底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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