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10 留后手
西侧楼天台的风裹挟着铁锈味，静波满城的灯火皆匍匐于脚下。
少年没好气地捏了捏吴雾柔嫩的脸颊，彻底败下阵来，“我他妈能不答应？年段第一Plan B给准备了。”
“再不认栽，瓷娃娃就该思考Plan CDE了。”
“我确实有准备呀。”
少女认真地点点头，“C计划是直接告诉王毅航真相，这样周五晚上他大概率会去黑豹。”
“然后我和修远同学周五一起去黑豹搏击俱乐部，最好能拉拢林莹莹同学一起去。”
“因为江同学前天说把她的账号，推给黑豹拳场会员推销组了。”
“她收的推销短信可以作为调查校园暴力的切入点，到时候向顾督导报告起来能增强信服力。”
“然后我还会提前设置好定时邮件发送给王局长，说进行反校园暴力素材收集时，好像看到毅航同学在地下拳场。”
“这样王局长92%的概率会安排人手私下调查黑豹，也可以帮助江同学扰乱拳场环境。顾督导收到风声后也会出手，也许还会申请警察局支援。”
吴雾的鹿眼在月色下像浸过冰泉的琉璃，泛着精密计算过后的清明光亮，
“Plan D是现在就打电话向王志强老师举报你今晚在天台强吻我，违反校规第七章第二十三条，外加携带违禁物品入校。”
吴雾指了指少年腰间的皮带，“你猜在他的前途，与最能证明他教学成果的你，牢牢相关时，会不会打电话让你篮球队的兄弟们来西侧楼天台，并且亲自赶回学校阻止你？”
“虽然从实战能力来说，他们加起来确实都打不过江同学，但我知道你不会对自己人动真格。”
“这样接下来这段时间，江屿的一切行动都会被密切关注。周五晚上被阻止去黑豹，或者去了但至少被及时救援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Plan E是——”
“行行行。”江屿头疼地打断她，“就按年段第一的Plan A来。”
蝴蝶振翅时，没人知道风暴将吻向谁的眉心。
与其冒着折损珍贵翅膀的风险，倒不如还是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但有个条件。”
霓虹光晕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少年线条凌厉的脸上是罕见的认真，“吴雾，你听好。”
“我可以用你的辅助线。”
“不过周五晚上，瓷娃娃不准踏入睿祺街道半步。”
吴雾的帆布鞋尖碾过水泥裂缝，月光把校服裙摆染成冷调的蓝，她像一株倔强生长在悬崖边的铃兰，“......我知道自己在战斗方面，可能的确帮不上哥哥的忙......所以我不会贸然闯入黑豹的......”
“我只是......想在尽量近一些的地方，在我的战神出来的时候立刻迎接，可以么？”
“比如我可以和陈野待在——”
“不成。”
江屿俯下身，干脆地截断少女的话，“乖乖女，Zeta在黑豹混了三年，比你清楚规矩。”
“在黑豹负三层那些畜生眼里，你他妈就是块行走的肥肉。”
“TF卡？吴熙的证据？他们要是真想要，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张嘴。”
“我有自己的情报网，他们也可能有。”
地下拳王嗤笑一声，棒球帽檐下的鹰眸锁住少女盛满倔强与担忧的鹿眼，“如果负三层的孙子没中李队的迷魂阵，或者查到了Zeta的真实身份。”
“你我的关系，在他们眼里压根就是明牌。 ”
“我昨天跟李队交易了保护你的便衣，但周五晚上警方有大行动，不一定能顾周全一个冒失闯入高风险区的瓷娃娃。”
“只要我的宝贝在附近，就等于给他们当靶子抓。”
少年的黑瞳里掠过危险的暗光，“如果真的抓住你，老子就连跟约我的傻逼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吴雾抿了抿唇，少女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呜咽咽回喉咙，只剩鼻尖还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的兔子。
她理智上能够明白江屿说的不是假设，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不能赌黑豹负三层里被金钱和欲望彻底豢养的恶鬼，会对任何闯入的羔羊心存怜悯，这件事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她也不能成为勒住Zeta咽喉的绞索，让他连奋力一搏逃出生天的机会都被剥夺。
但是......
少女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少年的杏色衬衫，“江屿，我要你明白——”
“如果你真的敢同归于尽，到时候......你带走的不是一条命，是两条。”
少年棒球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艹。
他的雅典娜。
脆弱又倔强，天真又疯狂。
明明穿着整洁的校服，扎着规矩的马尾，鼻梁上架着自己还给她的秀气眼镜，鹿眼里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
可小姑娘嘴里说出的话，却比他这个混迹黑道的一中校霸还要狠。
江屿早就明白要一个人扛所有，明白要用拳头和血腥解决问题，明白敢在刀尖上舔血，就该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结果他爱上的脆弱铃兰，现在非要拽着他的衣角，红着眼睛说他们共存亡。
少年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他锐利的鹰眸翻涌着腥风血雨，“......最爱自己的学生会主席，不是说永远不会失去理智拿命赌吗？......怎么开始恋爱脑了？”
“不是赌博，是分析。”
“不是爱你，是自爱。”
“我计算过——现今情况下，如果江屿回不来，我的人生计划将彻底崩盘。”
吴雾的眸子在月光下像山涧溪流，清透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真相，“妈妈隐藏在TF卡里的证据，密码是我樱花疤痕的解。这就说明起码从我初三开始，她面临的麻烦就已经极度棘手。”
“虽然不确定妈妈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但她现在身陷警局，自身难保，我就会成为那些想利用逼迫她的人的首要目标。”
“如果连你这杆枪的震慑也失去了，我的处境必定会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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