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38 谍中谍
“TF卡里面的证据，哥哥先拷贝一份后，再把原件交给李队。”
“以免被市局的技术人员发现漏洞，影响你和李队的合作关系。”
“但是——”
“原件中只能留下像【西郊湿地公园项目】和【市立医院限位器流水】这两项，涉及面广且有明确的财务漏洞的‘显性筹码’。”
吴雾忽然就平静下来，纤弱的手把粉蓝色保温杯拧好，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数学公式般的绝对笃定：
“我们将这类‘显性筹码’以及关于王东宇肇事逃逸的直接证据交给李队。这足够让警方在明天晚上之前采取大规模行动，申请搜查令进入汪煜哲私宅，甚至封锁嘉铭建筑的办公大楼。”
“这能为你明晚的‘谈判’减轻负担——当后院起火时，他们首先会急于救火，而不是轻举妄动灭口。”
“原始TF卡里不要留下删除过的痕迹，或者尽量不要留下会立刻被发现的马脚。”
“我相信凭江同学的黑客技术，一定可以做到。”
江屿嗤笑一声，修长指节在键盘上翻飞，代码行像墨绿色瀑布，“乖乖女想让哥哥覆写其他内容的算法，再加段坏道填充？”
“警方技术科只能读出80%，剩余20%显示‘扇区损坏’，够真又够残。”
“就算他们后续真有时间慢慢破，也只能读取出我额外覆写的年段第一保留给警方的吴熙文件的WPS Office版。”
“残缺的部分，我们留给自己，作为‘隐性保险’。”
少女飞快地拿出手机，打开与少年的聊天框界面，瓷白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汪煜哲的‘威胁’下午茶录音，静波市立医院709病房主承重梁上的光学阴影模拟图谱，嘉铭建筑洗钱流水的关键节点，还有吴熙手里能指证他们的备份文件和邮件截图——”
“这些证据严重指控嘉铭建筑涉黑及谋杀。”
“如果面临的是覆巢之灾，嘉铭必须选择自保。”
“如果我们将全部证据交给李队，虽然能够实现法律意义上的正义，但对于你和我来说，风险溢价实在太高了。”
“警方代表的是程序正义，他必须按章办事。”
“一旦静波市龙头建筑企业被立案涉黑谋杀，所有的证据都会进入公诉程序。”
“这意味着妈妈会被立刻控制，而嘉铭则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倾巢而出。”
“他们可能最终没法对抗法律，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江明远教授案翻案之前，让身为‘知情变数’的你，或者我，彻底消失。”
吴雾的分析带着看透人性的清醒，“但嘉铭建筑不是属于汪煜哲一个人的，它属于沈洲学长的妈妈。或者更严格来说，属于沈洲妈妈及她所有的关系网。”
“如果只是经济丑闻，对嘉铭建筑来说很容易解决，他们完全没必要为了保一个汪煜哲，而选择孤注一掷。”
“我们可以用这20%的证据，制作两份有明显真实性的摘要。”
“复制部分证据进去，但不能全部给。因为我们也得留后手。”
“还要辛苦哥哥把这部分做‘哈希值指纹’。再嵌入一段‘时间戳’，防止嘉铭诬陷我们‘后期伪造’。”
江屿玩味又诧异地挑眉，“年段第一连哈希值指纹都懂？”
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表情清冷得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精致柔软却裹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一份由我负责发给沈洲学长谈判。”
“是看着嘉铭涉黑洗钱还谋杀，跟着沈家一起沉沦？还是说服家人扔掉弃子，保住自己和公司的前途？”
“相信他的头脑既然能保送上冬河大学，就应该能做到他自己劝我的‘策略性妥协’。”
少年的修长指节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清脆的响声像是一连串密集的子弹打在钢板上。
屏幕弹出绿色进度条：
【Shadow Copy 97%……98%……99%……】
“另一份哥哥拷贝下来后，明晚带去黑豹负三层，作为博弈的筹码。”
吴雾的鹿眼认真又专注地凝视着曲面屏，“如果有如你所料的嘉铭建筑或地下洗钱势力的人出现，江同学要让他们相信——”
“你手里有一枚能让嘉铭建筑和他们目前的洗钱链条瞬间崩塌的核弹。但Zeta是地下拳王，不是守法公民。”
“所以你当然不会报警，而是会以此为筹码，换吴沸务及他的债彻底消失，换江教授的案子真相大白，换妈妈能有减刑的余地，最重要的是——”
少女咬住唇瓣，一字一顿地说：“换Zeta平平安安地走出黑豹。”
“哥哥一定也很清楚，既然谢威已经认为你无法健全地走出负三层，既然他已经不再忌惮Zeta的威名，他就肯定早就大肆传播过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所以你交换了条件，让李队的人保护我。”
“可现在既然有了妈妈留的底牌，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利用我，让为设局江同学的人相信：Zeta去负三层是为了喜欢的女生，调查吴沸务也是为了喜欢的女生。”
“黑豹的人，应该会对有软肋的人，更容易掉以轻心吧？”
“如果能平安出来就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也能帮哥哥拖延时间，直到能尽量靠近陆先生的接应，直到警方的安排能彻底实施，直到我扰乱外围的布局派上用场。”
“我的雅典娜。”
江屿的虎口突然卡住她下颌，将少女的脸转向自己，“你他妈真是……”
“太对我胃口了。”
吴雾的镜框滑到鼻尖，撞进少年深渊般的瞳孔。
那里倒映着狂热的欣赏，以及她绯红的脸颊。
少女的嗓音蓦然软了下去：“我、我还有一个备份U盘......可以借给江同学拷贝后带去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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