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76 兔子眼
夕阳把活动室里的光阴拉成透明的糖丝，吴雾的肌肤在金红色的余晖中浸染上艳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女的心脏跳得像有小鹿在撞，她立刻想缩回手，却被江屿眼疾手快地整个人捞回怀抱。
“瓷娃娃。”
少年狭长的眼尾勾着玩味，漆黑的鹰眸却盛着吴雾看不懂的情绪，“跑什么？”
跑什么？
少女无措地垂下水眸，她想说自己没跑，只是想继续改论文。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微小的呜咽。
因为江屿的薄唇已经坏心眼地贴着她的脖颈，磁性又蛊惑的嗓音勾人得要命：“怕我欺负你啊？”
“不是的！”
吴雾急急摇头否认，清冷的声线此刻软得像，“只是、只是江同学这样......我没办法专心改论文......”
“你改你的。”
江屿戏谑地挑眉，骨节分明的掌心把玩着少女软如绸缎的马尾，“我又没抓你手，也没捂你眼。怎么就改不了？”
吴雾气闷地鼓起腮帮，偏偏反驳又要承认自己对他的在意，最终只能拿小脑袋轻轻磕了一下身后的少年，“......强盗逻辑。”
这反应太过可爱，取悦了某个有女朋友之后，才发现逗自家小姑娘玩儿多有乐子的静波一中校霸。
“成，我强盗。”
江屿纵容地顺着她的话说，强健的手臂打横抱起少女就往沙发床上放，“强盗抢了乖乖女的论文改。”
“乖，你睡会。”
吴雾陷进了深蓝色的大尺寸海绵垫，鸭绒被温柔地裹上她的肩颈，“可是——”
“没有可是。”
少年难得霸道地打断自己的宝贝，修长的指节已经覆上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年段第一都熬成兔子眼了。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半。”少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恩？”
江屿漫不经心地挑眉，尾音上扬的声调却很危险。
吴雾飞速评估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关系和地下拳王的洞察力，以及自己刚刚无意间露的马脚，最后选择声如蚊蚋地乖乖坦白：“……一点二十。”
江屿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暴雨前积郁的浓云。
他忽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熄灭的光映亮少年绷紧的下颌线。
少女本能地攥紧鸭绒被边缘，数学模型在脑中以每秒千次的速度重构对策。
可当抬眸撞见江屿眼底猩红的血丝时，所有辩解瞬间坍缩成酸涩的暖流，“......我只是想快点改完……9月5日《数学年刊》就截稿了......”
“而且9月9日有对战三中的篮球联赛区赛，9月14日还有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复赛，9月30日有市电视台的反暴力宣传。江同学，我们还要准备好多好多......”
“吴雾。”
江屿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却裹着心疼到极致的狠戾，“你他妈要是敢把自己熬坏，”
“Zeta就换个场子重出江湖。”
“江屿！”
鹿瞳被吓得泛起水光，吴雾撑住手肘想坐起来，“你不可以这样子——”
话说到一半，却被少年俯身吻住。
这个吻很轻，只是唇瓣贴着唇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少女能感受到少年克制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能触碰到他薄唇的温度。
小心翼翼的。
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吴雾知道她不是。
她明明是能冷静地在地下场所跟亡命徒谈判的黑莲花，明明是能用理智面对并处理一切家庭剧变的钢铁侠，明明是会帕累托最优解逼迫男朋友救她妈妈的心机女。
所以没有天赋，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极致。
所以想要得到什么，就压榨自己竭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
就像过去无数个被母亲用戒尺逼着刷题的深夜一样。
少女的人生观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
但现在她嫉妒也仰望的少年，居然会对她说——
“别让我担心。”
“老子从阎王殿爬回来，不是为了看瓷娃娃折腾自己的。”
“以后什么都有我，你不需要自己扛。”
“别他妈再一个人熬到一点二十，明白？”
......好。
或许是连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神经，或许是他的承诺太过令人安心。
少女眼眸洇着水光，真的乖顺地放软身子，伸手去勾他小指，“那......我就睡一个小时。”
“哥哥别担心，我计算过了，高效工作到凌晨一点二十，可以保证两小时四十分钟的睡眠。午间补一小时休息，精力恢复率能在73%以上。”
江屿直接被他的小姑娘气笑，裹着薄茧的手掌干脆地覆上吴雾的眼睛，“少废话。闭眼。”
少女抿了抿唇瓣，听话地阖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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