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法则结晶体——林枫给它起了个更简短的名字，叫“混沌晶”。云扬子说这名字太朴素，不符合此物足以炸毁圣人通道的威力。林枫说那就叫混沌晶，朴素的东西活得久。此刻第一批混沌晶正整齐地码放在混沌峰地下密室的封印阵盘中，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极淡的灰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法则纹路。它们在黑暗中小幅度地自行振动，振动频率与林枫体内的微型宇宙完全同步。如果将它们放在耳边仔细听，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不是混沌钟那种浑厚的钟声，而是无数根极细的琴弦被同时拨动后久久不散的泛音。
云扬子将最后一枚混沌晶嵌入阵盘的校准槽中，苍老的手指在槽位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晶石在阵盘压感下自动锁死。他直起腰，用拂尘柄敲了敲自己酸胀的后腰，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布阵手札，在第三百六十号晶石后面打了一个勾。三百六十枚，一枚不差。
“第一批充能完毕。”他将手札合上，声音沙哑而满足，“钟声在禁制内部自行凝结混沌晶的速度比老夫预估的更快。按这个进度，第二批充能周期可以压缩到第一批的七成。但问题不在这里——混沌晶的法则属性是‘包容’，它在圣尊禁制内部会主动吸收一切非混沌法则的能量，包括圣人级别。这种特性意味着它不只是炸弹，还可以作为修炼资源。准圣以下的修士如果能吸收混沌晶中的微量法则碎片，对法则感知力的提升远超任何仙丹。”
“风险呢？”林枫直截了当地问。他太了解云扬子了——老道每提出一个技术方案，都会在后面藏一段他没主动说的副作用。这是阵法师的职业病，也是他的谨慎。
“风险是混沌法则本身。混沌法则包容一切，对混沌修士来说毫无危险，但对非混沌修士——比如战堂那些只修肉身和战阵的弟子——混沌法则碎片进入体内后会本能地寻找一切可包容的法则进行‘融合’。融合听起来美好，但被融合的法则会被混沌化，过程痛苦不说，还可能伤及道基。当然，如果融合成功，以后对抗幽冥族的死气侵蚀、甚至圣尊意志的压迫时，肉身耐受度会大幅提升。所以老夫建议，峰主你负责用混沌钟轰击禁制生产混沌晶，而让战堂和暗阁的精锐弟子分批尝试吸收晶石粉末——不是整枚晶石，是粉末。微量。控制风险，但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圣人之战一旦开打，混沌峰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会被波及。普通弟子修为不够，总得有办法短时间提升战力。”
林枫沉吟了片刻。他想起铁战在黑渊入口处硬扛圣尊意志余波时的样子——战将重甲肩部被击凹，甲片嵌进皮肉里，铁战自己用斧柄把甲片撬出来继续守着门口。金仙中期的修为在圣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但他还是扛住了。不是靠修为，是靠意志。如果混沌晶粉末能让他在圣人之战中扛得更久一些，这个险值得冒。他在云扬子的布阵手札末尾签下了批准意见，然后将战堂和暗阁的核心成员名单附在后面，注明自愿参与，每人从极小剂量开始，由云扬子亲自监控。
第一批参与特训的名单很快确定下来。战堂方面，铁战第一个报名，然后是他在黑渊战后新提拔的副队长老郑，再然后是肋骨刚拆绷带的小纪。暗阁方面，影杀亲自带队，他手下最得力的两名暗哨都被列入名单，外加一个新兵——余小七。名单递到林枫手里时，他正在混沌峰大殿与韩立核对黑渊外围禁制的最新扩张数据。他低头扫了一遍名单，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名字上。
“小纪肋骨刚拆绷带没几天，现在就让他吸收混沌晶粉末，会不会太急？”林枫把小纪的名字圈出来，笔尖停在旁边。
“他催着铁战帮他报名，铁战不报他就在演武场上自己给自己加了全套破军锥形阵训练，跑完第五圈后铁战没办法，把他名字写上去了。”韩立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唇角有极细微的弧度，“他肋骨断了还跑三圈演武场时，林婉儿说他是‘不知死活的莽夫’。他听到后回了一句——‘莽夫也是战堂的莽夫。’”
“余小七呢？我记得他第一次出任务是在冥帝号港口按爆破符，当时手抖得厉害，但按下去之后就不抖了。这次是吸收混沌晶粉末，跟按爆破符不是一回事。”林枫问。
“影杀让他自己选。”韩立将手套上的薄膜调整了一下，这一举动表明他在斟酌措辞，“影杀把混沌晶粉末的风险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法则融合失败可能导致元神受损，最严重的情况是境界倒退。余小七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在暗阁石窟门口堵住影杀，说了一句话：‘影哥，我不想再看到你在黑渊被圣尊意志甩在岩壁上骨折的样子。我想变强。’影杀就把他名字写上了。”
林枫没有再说什么，在名单上签了字。混沌峰从来不缺肯拼命的人，缺的只是能在拼命后活下来的运气。他希望混沌晶粉末能多给他们一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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