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真的不能硬扛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才继续说道:“Y国领事馆已经正式发来了外交文书,态度极其强硬。史密斯联合了好几个国际大财团,打着‘投资环境不稳定’和‘基本人权受到侵犯’的旗号,公开施压。他们要求黎家明确表态——如果黎家不松口,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处理后续问题,他们就要全面中断与港城的一切商业合作。”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无奈与痛惜,仿佛是在剖开自己的心肠一般,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放出话来,要让黎氏集团在全球范围内彻底失去立足之地。信用被封杀,供应链被切断,连海外子公司都会遭殃。这不是虚张声势,是真刀真枪地要往死里逼。”
他又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在平复内心的挣扎,最终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座三人:
“可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早就不再只是你们黎家一家的私事了。它牵一发而动全身。港城几十万百姓靠着这些产业吃饭,码头、工厂、物流、金融……哪一个环节断了,整座城市都会瘫痪。税收锐减,就业崩塌,社会动荡只会接踵而来。我是替上面来的,不是命令,是请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顾全大局。”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竟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沙哑:“我知道这话伤人,也知道对你们不公平。可……为了这座城,为了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只能先委屈你们了。”
这番话落下来,像一块千斤巨石猛然砸进密闭的房间,轰然作响,余音久久不散。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沉重得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静止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个人可以不在乎脸面,可以豁出去名声不要,甚至能忍辱负重、咬牙承受一切羞辱。
但一旦涉及到几十万普通百姓的生计与未来,这份责任之重,任谁也不敢轻易背负。
没有人敢拍胸脯说“我愿意承担后果”,因为那后果,将是整个城市无法承受之痛。
黎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一软,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身体重重跌坐进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老式太师椅里。
木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这一刻哀鸣。
他闭上双眼,眼角的皱纹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出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他一动不动,像是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躯壳留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室内寂静无声,唯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回荡在耳畔。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手,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尖几乎无法控制。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干涩、微弱,仿佛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碾磨出来的:
“那就……照市长说的办吧。”
分别那天,天阴得厉害,乌云低垂,厚厚地压在整个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天空没有一丝光亮,风也停滞不动,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之中。
黎家大门外,气氛沉重得如同即将滴落的雨水,压得人胸口发闷。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只有几名仆人远远站着,低头回避着目光,神情复杂。
张南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衣领笔挺,头发整齐挽起,妆容精致却不张扬。
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她静静地站在车旁,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女人,然后默默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干脆地坐进了史密斯派来的那辆黑色轿车里。
小衿衿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抱在怀里,那女人穿着职业装,表情严肃,显然并非亲眷。
孩子的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一只手死死揪着对方衣服的角,指节泛白,不肯松开。
湿漉漉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望着家门口那一排熟悉的身影——阿爷拄着拐杖佝偻着背,阿奶掩面啜泣,哥哥站在母亲身后,拳头紧握,满脸愤怒却又无力改变。
终于,她忍不住了,带着哭腔低声喊了出来,声音稚嫩却撕心裂肺:
“阿爷,阿奶,我要妈咪,我要哥哥……”“衿衿!我的宝贝孙女!”
黎老夫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花白的头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晃动,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几乎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便往前扑去,满心只想再抱一抱那个从小在怀里长大的孩子。
可刚扑到门槛边,两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虽礼貌克制,但站姿如铁壁一般坚定,伸手虚拦,却不容分毫逾越。
他们的神情没有恶意,却带着无法违抗的命令意味。
老太太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惨白,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腿一软,整个人便直直向后倒去。
旁边的丫鬟和管家惊叫着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抬了起来,慌忙送回房间安顿在床上。
黎老爷依旧杵在院中,拄着那根陪伴他半生的乌木拐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辆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黑色轿车,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的闷响,像是受伤的老兽在呜咽。
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也没人敢靠近。
直到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被人搀扶着回屋,那一夜,高烧不退,咳喘不止,从此卧床不起,再也未能站起来。
宋珍珍瘫坐在大厅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哭声,生怕一丝声响都会引来更多灾祸,只能任由悲伤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黎立轩、黎墨城几个兄弟站在院子的不同角落,一个个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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