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渗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与无力。
可面对那道不可违抗的指令,他们终究只能沉默地站着,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连一点回音都不曾留下。
自从小衿衿被人接走的那一刻起,黎家老宅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魂魄。
往日的笑声戛然而止,孩童奔跑的脚步声再也不见,连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凄清冷寂。
黎老夫人自此卧床不起,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每日仅靠一碗稀粥勉强维持性命,人一日比一日消瘦,眼神日渐黯淡无光; 黎老爷的身体迅速垮了下来,整日咳嗽不断,夜不能寐,药罐子昼夜不停地熬着,可病情却每况愈下; 宋珍珍变得神思恍惚,常常一个人坐在衿衿的房间里,呆呆地望着那张空荡的小床,手里一遍遍摩挲着孩子的旧衣服和布娃娃,仿佛还能闻到那熟悉的奶香; 就连府中的佣人们也全都战战兢兢,走路踮着脚尖,说话时轻声细语,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哪位主子的心事,惹来无端责罚。
一种沉重而无形的压抑,如同厚重的乌云压在整个宅院上空,挥之不去。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变得缓慢。
偌大的宅子,昔日热闹喧嚣,如今却冷清得可怕,脚步落在地板上,只听见空洞的回音,像是这座宅院本身也在低低哭泣。
“阿郢。”
黎微斓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内光线微弱,窗帘半掩,阳光被墙挡住了一半,剩下的光斜斜地切进屋子,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她看见那个少年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的藤椅上,侧脸轮廓分明,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几天,自从妹妹被带走,她心里一直像压了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任何琐事都不想理会,甚至连吃饭都是草草应付。
此刻看着眼前这人竟一脸平静,毫无波动,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信与委屈——他怎么能如此冷静?
怎能无动于衷?
“你有没有法子,把衿衿弄回来?”
黎微斓走到他对面,“砰”地一声坐下,不再掩饰自己的急切与焦躁,直接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期盼与绝望。
黎斓月缓缓侧过脸来,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映出少年即将蜕变为青年的轮廓。
十六岁的年纪,个头已高出她许多,眉宇间少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沉稳与疏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带不回来。”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像三颗冰锥扎进人心。
黎微斓刚吸了口气,准备叹气反驳或哀求,他还未等她开口,便接着说道:“但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后悔。”
“但我能去找她。”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指节微微泛白,攥紧了手中的行李箱拉杆。
没人知道这事,他早就偷偷办好了去Y国留学的手续——护照、签证、入学通知,甚至住宿安排,全都一早准备妥当。
那些文件藏在他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夹板里,连父母都未曾察觉。
今晚就走。
这个决定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后的必然选择。
航班是三个小时后从国际机场起飞,直飞伦敦希思罗。
他没有订头等舱,也没带多少行李,只一个箱子、一个背包,像是普通的留学生出远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趟,根本不是为了学业。
黎微斓蹭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都亮了,像是突然看见了希望的火光。
“那你等我,我跟你一起!啥时候动身?”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语气急切得像怕被落下似的,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抓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黎斓月头都不回:“你不许去。”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依旧低头整理着行李箱的拉链,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吩咐。
“为啥啊?”
黎微斓愣住了,脸上的热忱瞬间凝固,眉头皱成一团,“衿衿也跟我有关系,我是她哥!凭什么你一个人去?”
黎斓月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对方的脸:“你以为史密斯带走衿衿会不做防备?他是什么人?情报背景出身,手下全是训练有素的人手。只要咱们这边一有动静,特别是你或者大哥露头,人家立刻就能察觉。你知道他安插了多少眼线在咱们家附近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我走的是正经留学流程,名正言顺,学校那边有备案,海关不会拦,他们查不出破绽。再说……除了我,就算你们到了Y国,也见不到人。我不在名单上接头,谁都不会信你。”
黎微斓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最终没声了。
他的手还搭在衣服上,僵在那里,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刚才那股热乎劲儿,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慢慢凉了下来,只剩下心头一阵阵发闷的憋屈。
他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心里嘀咕了一句:说得对。
阿郢向来冷静,这次更是条理分明,每一个漏洞都想到了前面。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弟弟好像不再是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了。
“以前真看不出来,阿郢你现在脑子这么清楚,想事比我细多了。”
他低声说着,语气温吞,有些自嘲,又有些敬佩。
黎斓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理他,转身继续检查护照和机票是否放在内袋。
房间里只剩行李轮子滚过地板的轻微响动。
过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补了句刺人的话:
“我要是跟你一样整天瞎晃荡,还能有脑子?”
话音落下,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
Y国的深秋,天总是阴着,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扣了个锅盖,把整座伦敦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冷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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