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号，舰桥指挥室。
通讯兵守在联络器前调试了半个钟头，水晶里的杂音从断断续续的嘶鸣变成了一段稳定的低鸣。
航线微调之后，三号海域的通讯窗口终于打开了。
迈尔斯站在海图桌前。从昨晚下令调整航向到现在，他没有离开过舰桥。静静等待着与另一条战线拉进。
联络器亮了。
“老师？”莱拉的声音从水晶里传出来，让迈尔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嗯。”迈尔斯拿起联络器，“你那边什么情况。”
“克罗帝国的援军到了。”
莱拉谈了口气，开门见山道，
“剑圣亲自带的队。昨天我的前锋在桥头堡外围和他的先遣队撞上了，两个满编小队没了。我现在只能把战线稳在三号海域沿岸，推不过去。”
“他在你对面？”
“对。就站在防线上。我没有贸然跟他交手，上次战争的记录我翻过，正面打他我们至少要填进去一个师的兵力。”
莱拉顿了顿，呼吸重了些，“老师，您那边的进展能不能加快？港口城拿下来之后，从侧翼给我一个策应。只要两面夹击，剑圣也站不住。”
迈尔斯把联络器换到左手，右手在海图上点了点港口城的位置。“你急什么。”
“老师。”
“我说过，战场上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迈尔斯打断她，
“你在前线，剑圣在你对面，你紧张是正常的。但紧张不能让你推过去。”
莱拉沉默了一瞬，吐出一口气。迈尔斯这才放缓了语调。
“你是我的学生，莱拉。我教过你，对面站着一个我们暂时啃不动的人，就先把能啃的人啃干净。你拖住剑圣，别让他把兵力调走。”
“您那边有把握吗？”
莱拉问，
“港口城既然能平息里昂的暴动，城防力量恐怕比预估的高一些。”
“里昂那个蠢货的失败不能拿来衡量我。”
迈尔斯怒声道，
“港口城我来处理。你顾好自己的防线。”
莱拉楞了一下，随即短促地笑了声。“明白，老师。您还跟以前一样。”
“少废话。”迈尔斯切断了联络。
他把联络器搁回桌上，转身看向斯科特。副官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上将，剑圣在莱拉上将那边！”
“听见了。”
“那港口城....”
“没有外援。”迈尔斯走到舰桥前端的了望窗前，
斯科特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这个动作不算失态，但迈尔斯还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只右眼扫过副官的脸。“你觉得这把稳了？”
“难道不是吗？”
斯科特摊开双手，有些疑惑看向斯科特道。
“剑圣不在，港口城最大的几张牌都是明牌，几门魔能炮，一批学院法师，加上那道几百年前修的城墙。上将，恕我直言，里昂失败是因为他蠢，但我们不会犯他的错。”
“里昂动手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迈尔斯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或许，因为他是你培养的亲信吧。”
斯科特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句话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不过幸好，迈尔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绕。他走到主炮控制台前，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面板上的符文感应到掌纹，从暗淡转为幽蓝，舰桥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进行主炮充能。”
斯科特愣了一瞬，快步跟过来。“上将，主炮一发至少烧掉百分之八的经验石库存。加上航行消耗的百分之十，这个代价。”
“我活了多少年，斯科特。”
副官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卡住了喉咙。
“一百多年。”
迈尔斯自己回答，手指在控制台上依次按下充能序列，
“上一次战争活下来的老东西，帝国里扳着指头数得过来。我活到现在不是运气好，是因为我从不仗快打完了就省弹药。”
他转过身，看着斯科特。
“经验石烧了可以再挖。但战机不会等你。我今天不把港口城的城墙轰成渣，明天他们的法师就能在废墟上架起联合魔法跟我磨到天黑。到那时候就不止百分之八了，你要拿登陆部队往城墙上填。”
斯科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双脚并拢，敬了个礼，转身去传令。
主炮充能的嗡鸣声从甲板下方传来，越来越沉。
远征号的舰身在微微震颤，这是魔能核心开始向主炮管道灌注能量的声音，像一头巨兽在进食前收紧喉咙。
在斯科特重新回到迈尔斯身边时。
他已经重新走到海图桌前，把港口城的地形图铺开。
“港口城能平息里昂的暴动，说明他们至少有有着能打败岩脊猎犬的强大战力。”
他一边在图上比划，一边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又怎么样呢。我只想告诉你们，别管那些东西。天亮之前，我要把这座城从地图上抹掉。然后中午咱们靠岸，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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