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颍生转向那管事,“你说的是何年何月何日,大小姐的穿着为何?”
小管事一顿,立即说到:“去年的三月三,日子好记,当天下着雨,大小姐一身青衣比甲,身边跟着满珠和秀琼两位婢女。”
白颍生又问:“大小姐穿的是何等鞋子?”
小管事似乎早有准备,流利答道:“方便爬山的千层底,鞋面米粒珍珠绣花,用的是金丝银线。”
白颍生笑了笑,语气听不出褒贬:“你记得可真清楚。”
管事有些局促,“事情,事情怪异,大小姐在那山洞窖藏的陈茶从未起出过。加上那日有雨,小人便记得清楚了点。”
“原来如此。” 白颍生点点头,“你记性很好,一年前居然连大小姐穿的什么鞋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管事额头瞬间冒出汗来,支吾道,“荣家......荣家的管事第一条......就是要记性好。”
“那日天色如何?”
“下着雨,天气自然是阴沉沉的。”
白颍生再问一遍,“衣服是什么颜色?”
“青衣比甲。”
“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白颍生问的很快,几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小管事当即转向大小姐的方向,白颍生快他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刚刚应该见过大小姐,说!”
小管事擦擦汗,他说不出来。
“你进公堂的时候,明明才见过大小姐,”白颍生咄咄逼人,“现在,请你,即可!描述一下今天大小姐的穿着。”
小管事脑子死命回想,刚刚大小姐到底是穿的什么衣服?
“说!!”
“青衣!!”小管事叫道:“是青衣。”
荣善宝去茶山,确实惯穿青衣。
可今天的荣善宝站在祖母身后捏肩。身影还被两位打扇的妹妹遮挡,他根本就不可能看见青衣。
白颍生气势逼人,“一年前,阴雨天气,你连大小姐鞋面的珍珠金线都记得住。如今,公堂之上……”
白颍生让开,让小管事看见被遮挡的荣善宝,荣老夫人身后的荣善宝,她穿的—是白色。
小管事吓得腿都软了,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几乎要瘫在地上,结结巴巴地狡辩:“我……小人……小人一时紧张,刚才没、没看清……”
“白色和青色难道也能混为一谈?!”
白颍生不再理他,朗声道:“三位大人明鉴!此人对一年前阴雨天气下的细节‘记忆’得栩栩如生,却对片刻前亲眼所见的景象毫无印象!”
“此等矛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方才关于去年的供述,皆是谎言。要么,他根本就是个信口开河、构陷主家的无耻小人!无论是哪一种,其证言皆不足为信,请三位大人明察!”
荣筠书蹲在祖母身边捶着腿,嘴角勾起,荣老夫人拍拍她的头。
陆江来适时轻咳一声,“白郎君所言,不无道理。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记忆反差如此巨大,确实可疑。蒋大人,你看……”
蒋益谦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第一个证人,因为证言过于完美,几乎成了笑话。
他心中暗骂废物,勉强维持着威严,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将此等信口雌黄之人,给本官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收押候审!”
小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喊“饶命”,却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不由分说地拖了下去,很快,外面便传来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
蒋益谦借此稍稍挽回些颜面,高声道:“传证人卫珧上堂!”
卫珧很快被带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荣老夫人和荣善宝,目光复杂,随即低下头,跪在了堂下。
“卫珧,将你所知关于荣家的罪行,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蒋益谦的声音带着威压。
卫珧便开始陈述,先说荣善宝自导自演,火烧茶王树。为了做戏做真,还不惜的害死一条人命。
后来更是让七小姐利用自身美色勾引陆江来。让陆江来无视到手的证据,反倒威逼他,让他说是蒋巡抚勾结匪徒干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永国公薛懋堂的突然发问,让堂上气氛陡然一变。
“是蒋大人教我这么说的!”谁也没想到,卫珧突然当庭反水,猛地抬起头指着堂上的蒋益谦,声嘶力竭地嘶吼出来。
“是他!是他将我抓到巡抚衙门大牢,逼我按他教的话招供!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指认荣家,就帮我拿回卫家产业,那些话,什么自焚茶王树、什么七小姐色诱陆大人……都是他教我背的!我不肯,他就用我卫家仅剩的老仆性命威胁我!我受不了了……我只能按他说的做!”
“卫珧,你放肆!”蒋益谦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猛地拍着桌子喝止,“本官什么时候教唆你做伪证了?你……你定是受了荣家和陆江来的指使,在这里凭空攀诬本官!来人!给我掌嘴!把这个信口雌黄的狂徒给我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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