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是一个广阔的、如同神殿般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晶体。晶体周围，站着七个人——或者说，七个人形的光影。
他们穿着风格各异的古老服饰，但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纯粹的规则波动。七种波动交织在一起，和谐共鸣，仿佛构成了世界的基石。
织梦者的旁白音响起，古老而庄严：
“此为‘源初誓约’之景。七脉先祖于此立誓，共守源海，维系规则平衡。然岁月流转，归寂潮起，誓约渐崩。今留此影，望后来者见之，知吾等初心，亦知前路之艰。”
影像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消散。
陈浪收回手，看向寒纪：“这就是基源地里的东西？”
“只是一段记录。”寒纪说，“真正的基源地，以及里面封存的东西，远比这复杂。但那段誓约的力量是真实的——如果你们能集齐三位继承者，以血脉共鸣重现誓约片段，或许能短暂打开入口。”
“入口里有什么？”
“不知道。”寒纪的光影轻轻摇头，“我的协议没有相关记录。但建造者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是：当三位继承者抵达时，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基源地中，埋藏着‘归寂之潮’的真相，以及……终结它的唯一可能。”
陈浪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看来，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回到哨站时，一切准备就绪。
通讯阵列已经修复，首席成功和流风尖碑建立了短暂连接。对方传来的信息依然简短，但确认了集结点的安全性，并附加了一个时间戳——对方会在那里等待三十标准日，逾期不候。
“三十天，四千五百光年……”首席计算着，“你们得一路跃迁，几乎不能停。哨站的能源恐怕撑不住。”
“用尖碑的能量。”寒纪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我可以为你们的船提供一次‘规则助推’，将你们直接送到三千光年外的一个稳定跳跃点。剩下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那就准备出发。”陈浪说。
告别很简短。
铁锈用力抱了陈浪一下，说了句“活着回来”。吕乐拍了拍他的肩。首席把整理好的数据芯片递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郑芊花和小霜已经登船。
陈浪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银白色的哨站，以及它身后那座巨大的、发着光的冰晶尖碑。
然后他走进舱门。
哨站引擎启动，缓缓驶离尖碑的冰尘环。
当船体进入预定位置时，寒纪的声音再次响起：
“助推准备。三、二、一——”
尖碑顶端那点苍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柱撕裂虚空，精准命中哨站船尾。没有冲击，没有震动，哨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推了一把，瞬间加速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冰尘环里，铁锈趴在舷窗前，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
“可一定要回来啊。”
吕乐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首席坐在轮椅上，数据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看着星图上那条刚刚计算出的航线。
航线穿过三个重度污染区，一片掠夺者王国，以及至少十二个标记为“高危”的异常规则带。
这条路，不好走。
但陈浪他们，已经上路了。
尖碑的规则助推效果持续了大约三小时。
这段时间里，哨站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直线的流光轨迹。舷窗外的星空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带，船体内部反而异常平稳，连惯常的引擎震动都感觉不到。
陈浪坐在主控位上，盯着导航屏上那个不断接近的坐标点——寒纪标注的那个稳定跳跃点，距离出发地三千光年。
“规则助推的本质是临时改写局部空间的‘距离’概念。”郑芊花坐在旁边的观察位上，手里捧着一杯从储藏室翻出来的织梦者合成茶——那玩意儿闻起来像消毒水，但她喝得面不改色，“相当于银行给这段路程开了张‘免息快速通行证’，跳过常规航行需要支付的‘时间成本’和‘能量成本’。”
“能一直这么开吗？”陈浪问。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不行。”郑芊花抿了口茶，“改写规则需要消耗‘源质’，而源质是泛维度金融体系的硬通货。凛冬尖碑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源质储备，刚才那一推估计用掉了三成。再推一次，尖碑自己就得休眠了。”
小霜趴在另一边的舷窗前，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流光。她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动，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的苍蓝色冰痕。那些冰痕很快就被船体自身的清洁系统抹去，但她乐此不疲，像是在练习控制力。
“爸爸，”她忽然开口，“前面有东西。”
陈浪立刻看向扫描屏。
屏幕上，代表哨站的光点正在高速接近跳跃点坐标。而在坐标点周围，出现了十几个细小的、缓慢移动的信号源。
“不是自然天体。”郑芊花放下茶杯，“能量读数杂乱，有生命反应，还有……嗯，外魔污染的残留波动。像是长期在污染区活动的生物或机械。”
“海盗？”陈浪想起首席提到的“掠夺者王国”。
“可能性很大。”郑芊花调出哨站数据库里关于这片星域的资料——那是她出发前从尖碑数据库下载的，“资料显示，这个跳跃点位于‘灰烬航道’和‘锈蚀星云’的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经常有各种势力在这里设卡收‘过路费’，或者干脆抢劫。”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因为靠近污染区，这里的海盗大多被轻微污染，行事更疯狂，更不守规矩——如果宇宙海盗还有什么规矩的话。”
陈浪看了一眼能量读数。哨站经过规则助推后，能源剩余42%，护盾稳定，但武器系统只有那两门小功率规则干扰炮可用。硬闯不是不行，但万一对方有重火力，或者数量太多，会很麻烦。
“能绕开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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