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尸体。
尸体已经死亡超过二十年，骨骼脆得一碰就掉渣，致命伤在胸口——一道规整的贯穿伤，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绝非外魔所为，明显是能量武器造成的。
郑芊花指着伤口，语气肯定：“是炎裔的武器，能量残留和炎阳尖碑里的火焰符文完全一致。”
陈浪站起身，扫过周围另外两具尸体：“这个炎裔死在这里之前，还杀了三个焚骸者。”
几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偏红光晕。
陈浪伸手推开门，里面是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大厅，曾是哨站的主控室——控制台早已瘫痪，屏幕蒙着厚厚的灰尘，天花板塌了一半，断裂的管道裸露在外，垂在半空。
大厅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和走廊里穿防护服的不同，这具尸体赤裸上身，保存得比预想中完整，皮肤呈暗红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状结晶，结晶下，火焰形状的纹身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小腹。
风涧说得没错，炎裔当年把尸体藏在了这里，还用某种方法保存了下来。
但陈浪的目光没停在尸体上，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金属台四周——那里站着三个人，身着柳家制式防护服，手持能量枪，枪口正对准门口。
领头的人随手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柳七少。他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陈老板，等你很久了。”
陈浪没动。腰间的焊枪来不及掏，郑芊花的规则协议需要蓄力，同样来不及。柳七少身后两人扣着扳机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三秒后，柳七少才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放下枪，“要杀你，在炎阳尖碑里就动手了。那时候你们三个累得快站不稳，我一个打三个，胜算至少七成。”
他顿了顿，挑眉道：“但我没动手，知道为什么吗？”
陈浪目光沉定地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说。”
“因为有人盯着我。”柳七少指了指头顶的断裂管道，“你们那个岚音，还有第七席，再加上理事会那帮老不死的。我要是真动了你，第二天柳家就会被清算派和观测派联手，从银行系统里除名。”
柳七少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金属台边，低头瞥了眼台上的尸体：“所以我想了个新办法——咱们合作。”
陈浪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柳七少也不急，就那么站在台边，盯着那具暗红色的尸体，过了好几秒才抬眼。
“你别误会，我不是求你合作。”他语速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告诉你，不跟我合作，你会死得更快。”
郑芊花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浪身前，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已经开始涌动，随时可以释放规则之力。
柳七少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别费劲了，你那点规则之力，对付普通护卫还行，想对付我？炎阳尖碑里我是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可没那么容易。”
陈浪轻轻把郑芊花拨回身后，语气平静地问：“合作什么？”
柳七少指了指金属台上的尸体：“这具尸体，你们想要，我也想要，但不是为了抢，是为了里面的东西。”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刀尖轻轻挑起尸体胸口的结晶层，脆响过后，结晶裂开一道缝隙。
柳七少从裂缝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内部隐约有火焰状的光点在跳动。“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浪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那枚晶体。
“炎裔的第二枚印记。”柳七少把晶体托在掌心，缓缓解释，“不是血脉印记，是‘火种源’。每个纯血炎裔体内都有两枚印记，一枚继承血脉，一枚储存记忆。血脉印记被灰烬抢走了，这枚记忆印记，还在这具尸体里。”
他看向陈浪：“那个小霜体内融合的，只是血脉印记的一半力量。真正完整的炎裔力量，得靠这枚记忆印记。”
郑芊花盯着晶体，语气警惕：“你想用它做什么？”
柳七少笑了笑：“不是我想用，是你们需要。基源地入口要三血脉共鸣，你们有冰裔、有风裔，炎裔却只有一半。没有完整的炎裔力量，你们根本进不去。”
说着，他把晶体放回尸体胸口，指尖一动，裂开的结晶层重新覆盖完整：“这枚记忆印记，可以送给你们。”
陈浪沉默了三秒，开门见山：“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柳七少看着他，眼神认真了几分，“基源地打开之后，我要一起进去，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拿。”
陈浪没立刻回答，郑芊花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柳家不是一直想独占源初血脉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柳七少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独占？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归寂之潮扩散速度，比银行预测的快了三倍，理事会那帮老东西都开始找后路了。再死磕独占，最后大家一起完蛋。”
他走到陈浪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米，语气沉了下来：“陈浪，你重生过一次，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诡异、人类、银行、织梦者，没人能永远压着谁，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陈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眸子里没有杀气，也没有虚伪，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平静。“灰烬呢？”
柳七少笑了，笑得很轻，带着几分嘲讽：“灰烬？那傻子还在焚骸者老巢养伤呢。他以为拿了个被污染的血脉印记就能成事，却不知道真正的钥匙还在这具尸体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个匣子里的污染，不是普通污染，是归寂之潮源头的活体样本。他吸进去之后，现在已经不算纯人类了，等污染彻底扩散，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陈浪沉默着，快速梳理柳七少的话，片刻后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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