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进基源地的人。”柳七少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坦诚,“我试过自己闯,打不开入口;试过找其他血脉,找不到。你带着冰裔和风裔,还能活着从炎阳尖碑出来,说明你有这个本事。就这么简单。”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管道滴落灰尘的细微声响。良久,陈浪开口问道:“走廊里那三个焚骸者,是你杀的?”
柳七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这个炎裔杀的。三十年前,灰烬带人埋伏他,他一个人杀了七个焚骸者,最后才被灰烬用污染匣子暗算。我的人找到这里时,尸体就这么摆着。”
陈浪走到金属台前,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暗红色的皮肤,蔓延的火焰纹身,胸口那道细微的结晶裂痕下,暗红色的晶体隐约可见。他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柳七少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档案里没记载名字,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纯血炎裔,从织梦者时代活下来的,至少活了三万年。灰烬杀他的时候,他已经很老了,老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浪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金属台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三万年,又是一个三万年。
从归寂之潮爆发活到现在,躲过污染,躲过追杀,最后却被一个疯子用暗算的方式,杀死在这破败的哨站里。
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小霜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谨慎:“爸爸,我们到了,在外面。”
陈浪按了按耳机,语气沉稳:“进来吧,小心点,别碰走廊里的尸体。”
半分钟后,小霜和铁锈从走廊那头快步跑过来,脚步声打破了大厅的沉寂。小霜一进大厅,目光就被金属台上的尸体牢牢锁住,脚步不自觉放缓,径直走了过去。
她掌心的凛冬核心里,那点金色火种轻轻跳动了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回应什么。
停下脚步,将手轻轻放在尸体额头,苍蓝色的寒气缓缓渗入结晶层,没有丝毫突兀。
尸体紧闭的双眼,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铁锈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低声音惊呼:“卧槽,还没死?”
陈浪轻轻摇头:“死透了,只是他体内的记忆印记还在,在回应小霜的血脉。”
小霜收回手,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柳七少,语气认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柳七少挑眉,语气随意:“哪句?”
“一起进基源地,各凭本事拿东西。”
柳七少点头,语气笃定:“真的,我没必要拿这个骗你。”
小霜没再追问,只是重新看向金属台上的尸体,神色安静。
陈浪转头看向郑芊花,她正握着扫描仪,对着尸体胸口仔细检查。“怎么样?”
郑芊花调出扫描数据,语气肯定:“能量稳定,没有污染残留。灰烬只拿走了血脉印记,这枚记忆印记确实是干净的。”
陈浪不再犹豫,当即做了决定:“东西我们收下,合作的事,等到了基源地再说。”
柳七少没有反对,摊了摊手:“行,那我不耽误你们收尸。”他朝身后两个护卫挥了挥手,三人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出口。
走到门口时,柳七少忽然回头,语气多了几分警示:“对了,忘了告诉你,灰烬在炎阳尖碑受的伤,比看起来重得多,至少还要休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不会来找你们麻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柳家内部有人和他勾结,是谁我不清楚,你们最好加快速度。慢了,就算灰烬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找上门。”
金属门轻轻合上,大厅里重新恢复沉寂,只剩下陈浪几人和金属台上的尸体。
小霜一直站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他一直在等。”
陈浪走到她身边,轻声问:“等什么?”
“等人来带他回家。”小霜垂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结晶层,“风涧说把他藏在这里,但风涧沉睡了三万年又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他就这么躺着,一直等。”
话音落,她再次将掌心贴在结晶层上,苍蓝色的寒气缓慢蔓延,在结晶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语气轻柔却坚定:“现在,可以回家了。”
陈浪转身安排:“铁锈,把尸体小心抬上摩托;郑小姐,联系风涧,让他直接回哨站汇合,我们撤。”
铁锈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金属台上抱起来——尸体轻得离谱,像一具空壳,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一行人顺着走廊撤离,走到尽头时,陈浪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室里,空荡荡的金属台孤零零地放在原地,只有天花板裂缝里,透进一丝暗绿色的诡异光芒,衬得整个大厅愈发破败。
走出哨站,风涧正好从另一侧快步跑过来,看到铁锈怀里抱着的尸体,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他无名指上的青色戒指,戒面里的光点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急促得像是在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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