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审讯室。
又熬过了三四轮“问话”，聂磊身上的西装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嘴角开裂，眼角淤青，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却没散。
铁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依然是李欣涵。她趁着四下无人，走到聂磊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有办法把你弄出去，让你平安无事，你打算怎么谢我？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聂磊抬眼，目光里满是疲惫和不信任。他扯了扯带血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你？一个做记录的，能有这本事？我兄弟在外面折腾一天一夜都没辙，你能把我弄出去？”
李欣涵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凑近了些。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暗示：“我要是真有办法呢？不过……你需要付出点代价。”
“代价？”聂磊眯起眼，半信半疑，“要多少？开个价。”
“不是钱。”李欣涵摇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着他，“我要的……嗯，现在还没想好。就像……就像张无忌答应赵敏那样，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能推辞；我需要你做什么，你得做；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得来。怎么样？”
聂磊听完，心里飞快盘算。这要求听着古怪，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这境地，但凡有一丝出去的希望，他都不能放过。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只要你能让我出去，别说三个要求，三十个、三百个我都认！多少钱，你开口！”
“那……拉钩？”李欣涵忽然露出一丝与她身份不符的俏皮，伸出纤细的小指。
聂磊苦笑着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这样，怎么拉？”
李欣涵没说话，微微弯腰，用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聂磊那带着伤痕和污渍的小指。
“说定了。”她直起身，脸上掠过一丝红晕，“让我试试吧，最多两天。”
“两天？十天也行！只要能出去！”聂磊立刻道。
李欣涵听着他急切的回答，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挺好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她脸颊绯红，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留下聂磊一个人愣在那里，一脑门子问号。
李欣涵离开烟台，直接开车返回青岛。她没有回单位，而是查到聂磊和刘爱丽的住处，找到了阳光花园。
站在那扇防盗门前，她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知道聂磊再次被抓，正在家中坐立难安、提心吊胆的刘爱丽，听到门铃，疑惑地打开门。
看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警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警，她心里顿时一紧。
“你是……？”
“方便进去说话吗？”李欣涵语气平静。
刘爱丽侧身让她进屋，引到沙发坐下，心里七上八下：“警察同志，是……是来了解我男朋友案子的吗？”
“你就是刘爱丽？”李欣涵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确实漂亮，带着温婉居家的气质，是那种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的类型。
“是，我是刘爱丽。”
“你长得确实漂亮，比我想象的还有女人味。”李欣涵的话让刘爱丽一愣。
“你……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欣涵移开目光，语气恢复平淡，“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多，快四年了。”
“时间不短，感情应该很深。”
“嗯，我们……下个月都准备结婚了。”刘爱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担忧。
“聂磊现在在里面受罪，你就在家里这么干坐着？”李欣涵话锋一转，“你觉得这样好吗？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为他付出，为他奔走吗？你倒是挺悠闲。如果聂磊知道你在外面什么也没做，会不会很失望？”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刘爱丽心里，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我也想帮他，可我什么关系都没有，家里也没背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觉得，你配得上聂磊吗？”李欣涵忽然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刘爱丽愣住了。
“我觉得你配不上。”李欣涵不等她回答，径直说道，“配不上，却还霸占着他，为什么不选择放手？”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刘爱丽的声音开始发抖。
“很简单，我们做个交换。”李欣涵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希望聂磊能平安无事，马上出来？”
“当然！我愿意用一切换他平安！”
“不用你的一切。”李欣涵盯着她的眼睛，“离开他，远走高飞。现在，马上。”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刘爱丽头顶。
她惊愕地看着李欣涵，嘴唇哆嗦着：“我……我从没想过离开磊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欣涵面无表情，话语却冷酷如冰，“你离开，把位置让给我。只要你现在点头，聂磊马上就能恢复自由。因为现在卡住他的人，是我父亲。”
刘爱丽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
“只有我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才能帮到他。”李欣涵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他想要走得更高，飞得更远，背后需要的应该是我这样的助力，而不是一个只会洗衣做饭的普通女人。这才是真正的爱——给他真正需要的未来。”
刘爱丽呆坐在那里，目光涣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考虑一下。”李欣涵站起身，“我在外面楼道等你十分钟。答应，十分钟后聂磊就能出来。不答应……”她顿了顿，“你就做好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的准备吧。”
刘爱丽浑身一颤，声音细若游丝：“你……你让我考虑考虑……”
“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李欣涵不再看她，转身走出房门，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关门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刘爱丽心上。她瘫软在沙发里，看着这个她和聂磊一点点布置起来、充满回忆的小家，眼泪无声地滚落。
十分钟。
她只有十分钟，来决定她最爱的人的命运，以及，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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