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丽的眼泪无声地滚落。选择像一把钝刀，在心里反复切割。一边是至爱之人身陷囹圄，前途未卜；另一边是拱手相让，永远退出他的生命。那句“你需要的是我这样的女人”反复在耳边回响，像诅咒，又像冰冷的现实。
她走到书桌旁，拿出那本记录着点点滴滴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笔尖颤抖着写下：
“爱是学会放手，是给他自由。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过得比我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了？”
写罢，泪水模糊了字迹。她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到了冰箱顶端——一个聂磊平时不会留意的地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拉开门。
李欣涵还等在门外，目光审视着她：“考虑好了？你的选择是？”
刘爱丽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要飘散：“我……选择离开。”
一丝胜利的笑意掠过李欣涵的嘴角：“聪明的女人最可爱。让我进去打个电话？”
刘爱丽侧身让她进屋，自己却像被抽空了灵魂，靠在门边。
李欣涵关上门，不再看她，径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是我，小涵。”
“小涵？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海的声音。
“跟你商量个事。就是那个聂磊，现在关在烟台的那个，跟徐承辉冲突的那个。”
“他？怎么了？”
“他……是我男朋友。”李欣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旁的刘爱丽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针狠狠扎透，疼得她蜷缩了一下。
电话那头，李海明显愣住了：“你男朋友？！你怎么不早说？！这……这扯的什么淡！”
“我们在一起没多久，我也是去那边才认出来的。”李欣涵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爸，你把他放了吧。小成哥那边，咱们推说不知道就完了。徐承辉那里，随便给点补偿打发掉。”
李海回过神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胡闹！聂磊是什么人？你跟着他，早晚得出事！”
李欣涵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语气强硬：“我乐意！爸，我再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你要是想让你外孙没爹，你就尽管把他往死里整好了！”
“你……！”李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闺女大了，真是由不得爹了！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李欣涵说完，不等那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李海握着话筒，摇头苦笑。沉默片刻，他不得不再次拨通了杜成的号码。
“小成啊，我，李海。”
“哎呦李哥！昨晚喝大了，见笑见笑！咋了？”
“徐承辉那边，我去摆平。那个聂磊……”
“聂磊？什么聂磊？”杜成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迷糊，“昨天我听的不是什么叶磊吗？啥玩意儿？”
李海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对方在装糊涂，只好顺着说：“反正徐承辉那边我来处理。这个聂磊……他是我未来女婿。”
“你女婿？！那你抓他干嘛？你们几个合起伙来耍我玩呢？”杜成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语气夸张，“昨天小勇哥好像也提过一嘴……行了行了，你们自己家的破事自己整明白！回头去青岛你得请我吃饭蹦迪啊！”
“一定一定！”
“那我可不管了啊！一天天的，摆个事儿都摆不利索。晚上别给我打电话，我要补觉，听不见！还有，别让小勇再找我了！”
“我没让小勇找你啊，昨晚那是……”
“我不管！从小他就欺负我，我回头就把号换了，谁都别找！你跟徐承辉自己商量去！自己抓自己女婿，神经病一样！行了，我睡了啊！”
有了杜成这句话，李海心里总算有了底。
他立刻拨通烟台方面的电话：“喂，把聂磊那批人放了吧。上面都协调好了，小成哥也点头了。手续走一下，立刻放人。”
昏暗的羁押室里，聂磊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外面的兄弟能想到什么办法。
突然，铁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聂磊，带你的人，走吧。”
聂磊一愣，出来了？就这么出来了？是利群在外面运作了？还是岱哥动用了过硬的关系？似乎都不太像，外面连个接应的车都没有。
但他没时间细想，能出去就是万幸。
“虚惊一场……”他低声自语，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带着同样茫然的兄弟们走出了大门。
一行人打了车，辗转回到青岛。见到王利群和贾岱时，聂磊还没开口，王利群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哽咽：“磊哥！你出来了！你怎么出来的？谁办的？”
贾岱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小磊，这……怎么回事？我们这边还在想办法，勇哥正打算飞过来……你怎么就出来了？”
聂磊看着他们，同样困惑：“不是你们运作的？”
史殿林等人也纷纷摇头。
“这就怪了……”聂磊皱起眉，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神色复杂的女警，李欣涵。
她说过的话在耳边清晰起来：“如果我有办法把你弄出去……以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得来；我需要你做什么，你得做……”
“不会……真是她吧？”聂磊喃喃自语。
他立刻找了个安静角落，拨通了烟台那边的电话，辗转要到了李欣涵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喂？”
“是我，聂磊。”
“出来就好。”李欣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用特别谢我。真要想谢的话……晚上请我吃饭吧。”
“真是你……给我运作出来的？”聂磊仍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还是不信？一开始就说我吹牛，现在呢？”李欣涵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信了。”聂磊沉默片刻，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当面谢你。”
“我在……”李欣涵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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