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殿林踹开门冲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保安室里又涌出来十多个兄弟——那是刘毅的人，听到枪响就动了。
两拨人汇合到一起，加上史殿林自己的人，凑了不到三十号。
每人手里都有一杆枪。
五连发居多。
史殿林一边走一边掏手机，拨聂磊的号码。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端着枪，脚步不停。
嘟——嘟——嘟——
没人接。
史殿林急了，脚步慢了一拍，眼睛盯着屏幕，又拨了一遍。
嘟——嘟——
还是没人接。
“磊哥，你接电话啊！”史殿林压着嗓子喊了一句。
外面又响了两枪——“哐！哐！”——声音比刚才更近，震得走廊里的吊灯都在晃。
赌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电话终于接通了。
聂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喂？”
“磊哥赶紧！赌场出事了！”
史殿林来不及多说，啪地挂了电话，带着人冲进了赌厅。
赌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几张，筹码和扑克牌满地都是。
几个来不及跑的客人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李蛮麟的人站在赌厅的另一头，黑压压一片，四十来号人，每人手里都端着家伙，十一连发的长枪管在灯光下齐刷刷地指向史殿林这边。
史殿林这边三十来号人，端着十多杆五连发，在赌厅这头站定。
两拨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峙。
“什么意思？”史殿林端着枪，大吼了一声“你们干啥的？”
人群里，一个人走了出来。
李蛮麟的步伐不急不慢，风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论块头，史殿林不比李蛮麟差。
但论压迫感，李蛮麟明显压了他一头。
史殿林没退。
他这个人，从不认怂。
他把五连发往上一抬，枪口顶在李蛮麟脑袋的方向，隔着几步的距离，稳稳地指着。
“我没猜错的话，”史殿林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蛮麟，“你们从龙城来的？”
李蛮麟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错。”
“你要敢打我一枪，我拿十一连给你打成筛子信不信？”
史殿林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脑子转得飞快——对面四十来号人，全是十一连发，自己这边不到三十人，五连发居多。
真打起来，换子弹都来不及，要吃亏。
但他脸上一点没露怯。
史殿林不傻，他知道真把李蛮麟崩了，后边那些打手能把他打成马蜂窝。
枪口往旁边偏了偏，对着李蛮麟耳朵边上哐的就是一枪。
李蛮麟耳朵嗡的一下，震得够呛。
弹壳崩脸上烫个泡，火药黑烟把半边脸熏黑了。
“别动！我看谁敢动！”
李蛮麟没躲。
这种人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缓了缓，盯着史殿林：“怎么着，不敢打？你不敢打我，我可打你了。”
李蛮麟抬起手里的十一连发，枪口慢慢顶在了史殿林的脑门上，史殿林的瞳孔缩了一下。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聂磊的狂，是傲，是霸道，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
但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是另一种东西——目中无人。
他就赌你不敢开枪。
两个人枪口对着枪口，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赌厅一片安静，双方兄弟都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谁也不敢先动——这种距离，一开枪就是混战，谁死谁活全看命。
李蛮麟先开口了：“我数三，咱俩一块开枪。”
史殿林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史殿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不开枪谁他妈儿子。来！”
李蛮麟开始数。
“一。”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二。”
“三！”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李蛮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史殿林在那一瞬间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火辣辣的疼，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血立刻洇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史殿林也扣动了扳机。
但他的手指慢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犹豫，枪口偏了。
“砰！”子弹从李蛮麟身侧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史殿林没打中。
他往后一撤，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史殿林啪地一下撸上枪，往前一顶，枪口对准了李蛮麟。
就在这时，李蛮麟身后一个小弟冲了上来——那小子二十出头，满脸横肉，端着一把十一连发就往史殿林面前冲。
史殿林想都没想，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那小弟的身上。
那小子整个人往后一栽，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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