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群站在旁边，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磊哥，咱要是过去，在那边得找人接应。不然贸然过去肯定吃亏。那毕竟是人家地盘，人生地不熟的，人家随便一招呼就是几百号人，咱们过去能干啥？”
聂磊他抬起头，看着王利群：“你说得对。你觉得，找谁合适？”
王利群想了想：“磊哥，山西还能找谁？涛哥呗！”
聂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今晚太晚了，先把这儿收拾收拾，受伤的兄弟送医院，住院费先交了，让大夫好好治，别心疼钱。其他的，明天再说。”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分头忙活。
第二天一早，皇冠假日酒店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聂磊手下的所有高层都到了——于飞、刘毅、任豪、蒋元、刘丰玉、王利群，一个不落。
几个人或坐或站，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交谈，气氛有些凝重。
聂磊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喂？”
“涛哥，我是聂磊。”
“小磊啊！咋了？大清早的打电话，肯定有事吧？”
聂磊笑了笑：“涛哥，我想去龙城办点事，看你方不方便跟我去一趟。”
叶涛的声音认真了几分：“去龙城干啥？”
聂磊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龙城有个小子叫李蛮麟，绰号三马虎。他兄弟上我赌场出老千，我按规矩让兄弟把手剁了。结果他不乐意，带人砸我赌场，让我打了。这小子不服，又张罗一伙人，昨天晚上把我游戏厅砸了个稀巴烂，打伤我好几个兄弟，机器全毁了，损失少说几十万。”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更可气的是，这小子砸完场子上了高速，还特意给我打电话叫嚣，问我敢不敢去山西跟他碰，说要打断我腿扔回青岛。”
电话那头，叶涛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还打起来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聂磊心里一动：“涛哥，你认识？”
叶涛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无奈：“能不认识吗？都在山西混的，跟我关系还不错。李蛮麟嘛，三马虎，在龙城也算是一号人物。”
聂磊一听叶涛认识李蛮麟，于是说：“涛哥，我不是非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当面跟他谈谈，把话说清楚。他砸了我的场子，伤了我的人，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叶涛在那头“嗯”了一声，考虑了几秒，开口说：“行，你过来，我等着。放心吧，这事我给你摆得明明白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领你上龙城。”
聂磊心里一松：“好，涛哥！回头见。”
“回头见。”叶涛挂了电话。
在山西地面上，提起叶涛，那几乎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他行事做派，像极了江湖上行走的大侠，手底下虽只十六个兄弟，却能在全国各地摆平各路棘手的事，靠的就是一个“理”字。
他定下两条铁规矩：一不欺负平头老百姓，二绝不跟政府作对。
正因如此，江湖上无论黑白，提起他都要挑个大拇指。
聂磊这次是动了真怒，一口气带了五六十号兄弟，分乘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直奔山西而来。
车队刚下高速，便看见叶涛只带了两三个人，站在路肩那儿等着。
叶涛没多寒暄，简单握了个手，就把人安排进了当地最好的酒店。
等聂磊安顿下来，叶涛独自走进房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喂，谁？”
“蛮麟，我，叶涛。”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热络了几分：“哦，涛哥啊！咋了？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叶涛没跟他绕弯子：“蛮麟，我问你，你是不是让人给砍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苦笑：“嘿，涛哥你消息够灵通的啊。是，挨了几刀，膀子上、腿上，不碍事，皮肉伤。”
“嗯。”叶涛点了点头，“蛮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儿，你办得有点不地道了。”
“涛哥，我……”
“你听我说完。”叶涛打断他，“咱混江湖的，讲究个‘动人不动场’。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冲着人去，打也好杀也好，那是你们俩的恩怨。可你转头去砸人家买卖，那叫什么？那叫砸人饭碗，断人生路。江湖上没这个规矩。”
电话那头李蛮麟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想辩解，但又碍于叶涛的面子，还是忍住了，只闷声说了句：“……涛哥，那你说咋办？”
“人家现在找着我了。”叶涛顿了顿，“蛮麟，咱们也是老交情，聂磊那边也是我好兄弟。我今天豁出这张老脸，给你们做个和事佬。你放心，我叶涛办事，向理不向亲。聂磊大老远从青岛过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出来见一面，把事儿摊开了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再说不能谈的。行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蛮麟没法再拧着了：“行。涛哥你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让他来吧。”
“好，等着。”
叶涛挂了电话，转身看向一直坐在沙发里抽烟的聂磊，微微点了点头。
两拨人碰头的地方，是李蛮麟名下的一家宾馆。
叶涛领着聂磊的车队到了门口，自己先下了车，掏出手机：“蛮麟，我到了，出来吧。”
不多时，宾馆玻璃门从里面推开。
李蛮麟带着七八个人走了出来。
他右胳膊吊着绷带挂在胸前，左腿也明显不利索。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带着一股狠劲儿，扫了一眼门口停着的那一长溜青岛牌照的车，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叶涛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叶涛用力捏了捏，低声说了句：“走吧，找个地方说话。我看你这华筑宾馆就不错，安排个房间，弄点饭菜，边吃边聊。”
“行，走吧。”李蛮麟转身，一瘸一拐地领着众人往里走。
这时候，聂磊才推门下车。
他身后的几辆车里，呼啦啦下来二三十号人，刘毅、史殿林他们都在其中，一个个面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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