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连锁的大超市、本地老字号的百货商场、各个品牌的专卖店……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特别特”商场。
这是个明星开的——鼎鼎大名的李晨如。
在青岛一口气开了6家分店，家家生意火爆。
王利群心里盘算：要是能把特别特拿下来，一年销几万双鞋，根本不在话下。
他找出特别特商场销售部总经理的电话，对方姓刘，叫刘浩然。
王利群拿起桌上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了，声音客气而公式化：“你好，哪位？”
“刘总你好，我是利群置业的总经理，王利群。”
“噢，王总啊，你好你好！”刘浩然的声音立刻热络了几分，显然知道王利群的底细。
王利群笑了笑：“刘总，在公司吗？我想找你谈个合作。”
“合作？”刘浩然顿了一下，“哪方面的？”
“皮鞋供应链的问题。你要感兴趣，咱见面聊。”
刘浩然那边沉默了两秒钟，随后爽快地应了下来：“行，没问题，你过来吧。”
“好嘞，一会儿见。”
王利群挂了电话，站起身，叫上两个机灵的小兄弟，拎上公文包，出了门。
特别特商场在青岛市中心，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外立面贴着白色瓷砖，门头那几个红色大字格外显眼。
王利群带着人走进去，一楼是鞋帽专区，人来人往，导购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他扫了一眼，没多停留，径直上了三楼办公区。
刘浩然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王利群敲了两下，探进半个身子：“刘总？”
“哎，王总！来来来，快请进。”刘浩然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两个人握手寒暄，互相让着坐下。
刘浩然的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热气袅袅升起。
王利群没有绕弯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刘总，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聊聊皮鞋供应链的事儿。”
刘浩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行，你说。”
“我问一下，咱家皮鞋每个月销售额大概多少？”王利群问得很随意。
刘浩然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特别特在青岛有6家分店，光卖皮鞋，每个月营业额几十到一百万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万元户越来越多，穿着打扮也讲究了，皮鞋卖得不错。”
王利群点了点头，顺着话往下问：“那咱家的皮鞋是哪供应的？温州还是福建？”
刘浩然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肯定是福建的。王总，咱有什么说什么，温州那边的鞋不行，纸壳子糊弄人，质量可次了。”
王利群轻轻笑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急不慢地开了口：“看来刘总对温州皮鞋还是有偏见啊。”
刘浩然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意思。
王利群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这么着吧，刘总。我要能从温州倒腾几万双皮鞋，找个仓库一存，给你做供应。我保证一点——我这鞋，比福建的鞋一点不差，而且进价比你现在的低5到10个点。你愿不愿意？”
刘浩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直了直，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认真。
他沉吟了两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为难：“哎呦，王总，我跟福建的赵总合作一直挺愉快的，突然撤凳子，不太合适吧？”
王利群听了这话，没急着反驳。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伸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琢磨怎么开口。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
“刘总，咱老爷们出来混，图什么？一是脸面，二不就是多挣点钱吗？这是正事。”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每个月几十上百万的营业额，那5到10个点的利润，跑谁兜里去了？”
“跟我合作，不都跑你兜里了吗？”
刘浩然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王利群趁热打铁：“再说了，咱可以签合同，去公证处公证。鞋质量出问题，假一罚十，全由我们承担，你一点风险没有。”
“出来混都是求财的，有钱干什么不挣？一年让你多赚一百万纯利，你不干？”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买个虎头奔，干点什么不香？实在不行，在外边弄个金屋藏娇，那活得多潇洒？”
刘浩然嘴角动了动，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他没接话，等着王利群继续说。
王利群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分量：“而且我们家生意，基本都是我把着做。磊哥在社会上什么段位，你也知道，有头有脸。我们能拿自个的招牌瞎整吗？要是鞋出问题，那是打磊哥的脸。我们不能因为这点鞋，连脸都不要了吧？”
这话说完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刘浩然垂下眼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王利群这番话，说得确实有水平——恩威并施。
一开始给你吃个甜枣，让你知道合作有什么好处；最后再轻轻点你一下，告诉你要是不同意，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毕竟是代表聂磊出来谈生意的，你这边要是不点头，那他就有的是办法让你点头。
连哄带骗，连吓带唬，全在这一番话里头了。
刘浩然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包茶叶，笑着跟刘浩然打了个招呼：“刘总，我新弄了点好茶，给您拿过来尝尝。”
刘浩然抬头一看，是自己司机，小梁。
他摆了摆手：“进来吧，正好给王总也泡上。”
小梁应了一声，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茶壶，拆开那包茶叶，开始忙活着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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