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伟哥，我敬你一杯。”猴子端起啤酒杯，笑呵呵地凑过来，“这一把您可真是捞着了，一百多万进去，出来就是大几百万，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单伟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仰脖干了，抹了抹嘴，脸上那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行了行了，低调点。货还没卖出去呢，等全变现了再说。”
老陈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混不清地说：“伟哥，仓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即墨路那个报废的轧钢厂，大铁门一锁，谁也进不去。货全在那儿堆着呢，安安稳稳的。”
单伟点了点头，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这钱挣得太快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满足。
猴子赶紧接话：“那是，那是。伟哥出手，什么时候慢过？”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透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痛快。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扇门外面，王利群几人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史殿林往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对准那扇门的门锁位置——
“咔嚓！”
一脚下去，门锁直接崩开了，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室都在震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单伟的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僵在脸上。
七八个人鱼贯而入，王利群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但眼神冷得像刀子。
小梁被史殿林从身后推了出来，踉跄着站在了最前面。
单伟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了？”单伟的声音还算稳。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在这七八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谁啊？你们干什么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小梁身上，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一丝警惕：“小梁，怎么了？”
小梁站在那里，两条腿像是筛糠一样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伟哥，这几个大哥过来跟你谈点事，非让我领他们过来……”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们聊吧，我……我走了。”
说完扭头就要往门口走。
刘毅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大手一伸，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你不能走。你干什么去？”
小梁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单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梁的出现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稳了稳心神。
“小梁，这几位是？”
小梁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王利群往前上了一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们是聂磊的兄弟。”
单伟的表情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王利群捕捉到了。
“哎呦，”单伟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来，“贵客啊？怎么突然找到我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小梁站在那儿，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虚地冒出一句：“伟哥，因为那个皮鞋的事……”
皮鞋的事。
这三个字一出口，单伟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起来。
刘毅和史殿林两个人一左一右，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单伟面前。
史殿林瞪着他：“我们今天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想求证一下。”
“我们在温州那边联系的几万双皮鞋，不小心把消息透露出去了，让小梁听见了。他是不是把这个消息以20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你了，然后你在半道上截胡了？”
“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你要是半道截胡，就大方承认，该解决事解决事。”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锁在单伟脸上，补充了最后一句：“如果不是你，那就是小梁骗我们，往你身上泼脏水，那我们就收拾他。”
单伟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办公桌沿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一连串地否认：“不不不不，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哥们，什么皮鞋？我跟小梁认识不假，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皮鞋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小梁，眼神里有警告，有威胁。
“小梁，”单伟的声音沉了下来，“咱哥们平时没仇吧？你是不是从谁那儿弄了点钱，让人找你家去了，上我这来找我报销来了？那可不行啊！”
小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单伟那眼神一瞪，又把话咽了回去。
单伟转过头来，重新面对王利群：“你说的那个皮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干的。我就是个开夜总会的，买卖虽然小点，但你不能欺负我。”
“具体谁干的，你们该找谁找谁。”
然后他再次看向小梁：“小梁，你要再诬陷我，以后咱不能相处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小梁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小梁读懂了——你要是敢把我供出来，以后你在湘城老乡这个圈子里，就别想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史殿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室正中间，目光扫过单伟，又扫过小梁，最后落在办公室那扇被踢坏的门上。
“行，都不说实话是吧？”
他转过头，看了刘毅一眼。
“刘毅，关门！”
刘毅二话没说，走到门口，一脚把半开的门踹上了。
史殿林把手伸到后腰，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十一连发猎枪。
单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史殿林把枪往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放。
“你俩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史殿林把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单伟脸上：“今天老子把话放这，我叫史殿林。你俩要再不说实话，挨个把你们腿打折！”
他站直了身子，右手慢慢握上了枪柄：“反正我们上千万的买卖都没了，消息肯定是你卖的。现在鞋在哪儿？必须给我交出来！”
“要不然今天你俩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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