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没有走过去加入谈话,只是安静地靠在舱门边,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听着变得丰富、却不再充满威胁的自然之声。
夕阳的暖意透过衣物,带来一丝慰藉。
他闭上眼睛,专注地用右耳去捕捉那些声音:风掠过耳边的呼啸、海鸟翅膀拍打空气的扑棱声、波鲁那雷夫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的笑声……
世界的声音,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变得清晰和有序起来。
他这样坐着。
直至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将最后的余晖收敛,墨蓝色的夜幕如同天鹅绒般缓缓铺展,点缀着逐渐璀璨的星辰。
海上的夜晚降临得很快,温度也随之下降了不少。
波鲁那雷夫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甲板上的大家没有一个想要回船舱的意思,于是兴致勃勃地离开了片刻。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条厚厚的毛毯,兴冲冲地分发给众人。
“这是我从那个看着就很和善的船员那儿借来的!晚上甲板上冷,可别着凉了。”波鲁那雷夫把最厚实柔软的一条不由分说地先塞进了梅戴怀里,还贴心地掖了掖,又嘱咐了一句,“尤其是梅戴,不要着凉哦。”
梅戴裹着柔软的毛毯,轻声道谢:“谢谢你,简。”
“不用客气。”波鲁那雷夫习惯地爽朗笑着,稍微用力拍了拍梅戴的肩膀。
花京院挑了挑眉,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语气有些怪怪的:“波鲁那雷夫——?”
“诶呦我给忘了,我忘了他是伤员了。”波鲁那雷夫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梅戴被他这反应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浅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太担心我。”
花京院也微笑着接过毛毯铺好,然后变戏法似的从随身背包里拿出几份船员提供的简单餐食——夹着奶酪和腌黄瓜的黑麦面包,以及一些水果。
于是几人没有去餐厅,只是在原地围坐在一起,借着甲板上昏暗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开始享用这顿简陋却难得的平静晚餐。
梅戴吃得很少,动作也很慢,咀嚼似乎都会轻微拉扯到他的伤处,但他还是努力吃下了一些。
乔瑟夫一边吃,一边又开始讲述他年轻时的经历,这次的故事听起来比之前靠谱了不少,虽然依旧少不了夸张的成分,但成功地吸引了波鲁那雷夫的注意力,也让气氛轻松了许多。
承太郎没有加入围坐,他拿着自己的那份食物,靠在稍远一点的栏杆上,背对他们安静地吃着。
晚餐后,疲惫感再次袭来。
海上的夜晚,除了引擎声和海浪声,再无其他喧嚣,这种纯粹的、单调的白噪音反而有助于睡眠了。
“你们先去睡吧,”乔瑟夫打了个哈欠,像赶小鸡一样赶着剩下的几个人,“老头子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呃,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花京院点点头,然后自然地安排了一下:“那乔斯达先生和JoJo守前半夜,我和波鲁那雷夫守后半夜?”
“我没问题。”波鲁那雷夫立刻响应,拍了拍胸脯,“守夜的任务就交给我和花京院了。”
承太郎也没有反对,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轮值安排。
梅戴眨了眨深蓝色的眼睛,知道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逞强不是好事,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乔斯达先生平添麻烦,在思考半秒钟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船舱里面去了。
梅戴来到舱室内自己的铺位躺下。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或许是船只规律的摇晃真的有催眠效果,又或许是知道同伴就在甲板上,梅戴这一次入睡得比之前都更快更沉。
……
夜深了。
梅戴在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中醒来。
倒不是惊醒,而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警觉。
他模糊地睁开眼,舱室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从小圆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小片清辉。
梅戴听到了舱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极其细微,下一秒就融入了海浪声中。
然后是有人极其轻缓地在他铺位边坐下的动静。
梅戴知道是承太郎。
他似乎是来换班的,身上还带着夜晚海风的丝丝凉意。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梅戴甚至能听到承太郎极其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人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和海水味道的气息。
梅戴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继续闭着眼睛,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时间缓缓流逝。
梅戴的意识再次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左耳的嗡鸣似乎也在这片极致的宁静中变得遥远了些。
外面海浪温柔拍打船体的声音,如同大自然的摇篮曲。
忽然,梅戴感觉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身上——有一种金属碰撞发声音,好像是承太郎的那件校服外套。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梅戴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外套上还残留着承太郎的体温和那种独特的味道,将他与夜晚的寒意隔开。
然后,他听到承太郎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之后便再无动静,只剩下那稳定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好像在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包裹着。
梅戴原本还有些游离的意识,在这份无言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不知道多少次沉入了安稳、无梦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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