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对方看似随和健谈的表象下,藏着的是精明、算计和浓烈的掌控欲。
吉良吉影闭上眼,集中所剩无几的精力去感知和思考。
后背的疼痛依旧尖锐,但或许是因为那所谓的“止痛剂”开始起效,又有可能因为极度的警惕压过了生理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头脑稍微清晰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自己还活着,尽管是以一种极度糟糕和受制于人的状态活着。
吉良吉影躺在冰冷的地上,在疼痛和未知的双重笼罩下,第一次对“活着”这件事产生了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不安。
他重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晦暗,他看着上方那张被微光勾勒出的、带着笑意的陌生面孔,沙哑地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里……是哪里?”
听到吉良吉影的问题,男人挠了挠他那头看上去打理得还不错、但在这种环境下也难免沾染了些灰尘的金发,脸上露出一种故作高深、又带着点“现在说了你也不懂”的纠结神情。
“这里啊——”他拉长了语调,碧蓝色的眼睛在微光下转了转,“等你能自己走出去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是哪儿了。现在嘛,就当是个临时的、不怎么舒适的急救站好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吉良吉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开始从后背受伤的位置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温暖,随即迅速扩散,像是融化的蜡油覆盖在原本尖锐刺骨的痛楚之上。那足以让人崩溃的剧痛,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竟然真的开始迅速消退、钝化,最终变成了一种可以忍耐的、深沉的酸痛和麻木。
止痛剂生效了,而且效果快得惊人。
虽然吉良吉影对这种来路不明的药物充满戒备,但身体暂时摆脱极度痛苦的轻松感,还是让他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也稍稍松弛了一丝。
“好了,药效上来了吧?”雷蒙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立刻催促道,“别躺着了,赶紧站起来。我们得离开这。”
吉良吉影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对身体的掌控力恢复了一些。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忍着残留的酸痛和虚弱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依旧让他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套他精心挑选西装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爆炸留下的焦痕,还有身下地面的灰尘污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
尽管知道这完全是徒劳,吉良吉影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最明显的一块污迹。
“行了行了,”男人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别想着你那破西服了,我等会给你搞一套干净的。”
吉良吉影拍打灰尘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雷蒙,声音虽然依旧沙哑:“我只穿尚法兰哥·菲利和华伦天奴。”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摆摆手:“好好好,尚法兰哥·菲利和华伦天奴……命都差点没了,还这么讲究。”他嘀咕着,但也没再反驳。
他不再纠结于衣服,抬手指向黑暗中某个隐约可见、似乎有微弱气流涌来的方向,那里像是一条狭窄通道的入口,延伸向更深邃的黑暗。
“走,跟我离开这地方。”男人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又黑又闷又不方便的……要不是想着如果太早着急赶路、你会死了的话,我才不想待在这里呢。”
吉良吉影借着对方手腕上那点微弱的光芒勉强看清了通道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后背传来拉扯的闷痛,但至少不再是无以为继的剧痛。
他稳住身形,再次抬手用指尖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额前和鬓角的头发——尽管这头发是“新”的,触感陌生,但至少它们是整齐而干净的——吉良吉影又将破烂不堪的西装前襟勉强拢了拢,扣上了仅剩的、两颗还算完好的纽扣。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雷蒙,问出了下一个实际的问题:“出去之后……我还能待在哪里?”他的声音低缓,“毕竟我现在,大概已经被通缉了吧。”
虽然从世俗角度看,一个在运油船大爆炸中失踪的人,大概率会被认定为死亡,但吉良吉影心知肚明,那些追杀他的家伙绝不会轻易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官方通缉或许会暂时沉寂,但来自那些人的搜寻和威胁绝不会暂歇。
“这就放心好了,”男人的语气显得颇为自信,甚至有点洋洋得意,“够你住的。呃,总之不在这里……”他略作停顿,似乎在选择透露多少信息,“南锻冶丁你知道吧?南锻冶丁3-22号。暂时落脚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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