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可以开出的数量当然远不止一百二十颗，但是能从所有的珠子中，挑出一百二十颗这样的精品，那至少得从几千颗甚至几万颗里挑出来。
一次开采几千上万颗？
沈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东珠，一年开采四次，也未必能采到一百颗上品；韦少东家的南珠，更是稀罕，百年老蚌才能出几颗。
可江言沐这里，竟是一个月就能收获上百颗？
“这不可能！”韦少东家失态地冲上前来，抓起一颗白珠，反复摩挲，“人工培育，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上品？天然珍珠，大小不一，瑕疵难免，你这些……是天然的，绝不可能是人工培育的。是天然的，天然的对不对？”
“肯定是天然的！”
沈老爷子却说：“天然的不可能，我看肯定是假的。我沈家世代经营珍珠，在乌江和松江，大大小小几十个采珠队，几乎揽括了两江所有的珍珠，一个月也不可能拿出五十颗上品。众所周知，人工培育比起天然生长，质量更差，数量更少，怎么可能？”
这话赞同的人更多。
“是不是假的，比一比就知道了！”江言沐拿起一颗自家的白珠，又从沈老爷子的漆盒里取过一颗东珠，将两颗珠子并排放在阳光下。
东珠的珠光内敛，却略显单薄；而江言沐的培育珠，珠光温润饱满，从内而外透着一股莹润的光泽，且珠面光滑，不见半点瑕疵。
“诸位请看。”江言沐的声音清亮，“天然珍珠靠天赏饭，采珠人九死一生，却未必能得上品，且大小不一，难以批量供应。而我培育的珍珠，可按需培育大小、颜色，且颗颗皆是上品，数量稳定，供应不绝。”
她目光扫过全场：“你们质疑我的珍珠是假的，是觉得不应该有这个数量和质量。但是，你们却不知道，我在各地的珠田，共有一万三千七百亩，还会持续增加。珍珠的成长期最少需要三年不假，但我有这么多的珠田，每月分批采收，有什么问题？”
现场被震惊，但沈老爷子还是不信：“就算有一万多亩珠田，但人工培育的成功率要差许多。那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江言沐淡淡一笑：“沈老爷子，你不能做到，不代表我不能！”
她对着严嬷嬷，章大人及秦公公行礼：“大人，论鉴定珍珠品质，在场就没有比严嬷嬷更有权威。请问严嬷嬷，这品质比东珠南珠如何？”
严嬷嬷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差！”
这两个字，就算对品质的认可了。
培育出来的珍珠，比东珠南珠的品质都不差，也就是说，完全有竞争珍珠皇商的资格。
江言沐掷地有声：“此番若能得珍珠皇商之位，我保证每月进贡上品珍珠五十颗，彩珠两颗，供皇室制器赏玩；精品白珠三十颗，供后宫妆点、织造贡品。且价格，比东珠、南珠低两成！”
这么多量，每月！价格还低两成？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沈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看着那些整齐圆润的白珠，看着那些品质上乘的彩珠手串，再想想自家那来之不易的东珠，突然觉得，自己守了三代的毓珠阁，怕是要被这个小姑娘比下去了。
韦少东家脸上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
高台上的评审们，已经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内务府秦公公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用独有的声音慢悠悠开口：“每月两颗彩珠，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数字。”
章大人摸着胡须，沉吟道：“价格低两成，还能稳定供应，于国库而言，亦是好事。”说着低头，在江言沐的名字后面划了个勾。
严嬷嬷连连点头：“且不说这彩珠，单是这白珠，颗颗上品，数量还足，在质量上也能东珠、南珠品质比肩，毕竟皇室所需，不仅要精，还要稳。”
秦公公笑着点头，也打了勾。
这次呈样通过的三家，分别是沈家，韦家和江言沐。
虽说到了终审关，但能不能最终成为皇商，那就要看皇室最后的偏重，这点，谁也不能在中间做什么手脚。
已经呈样的商户，在结果出来后，都会离开。
江言沐行了礼，便离去了。
当然，那四串手串，以及一百二十颗白珠，都是要呈到皇室的，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退回。
江言沐刚走出评审场地，后面就有人追过来：“江老板，留步，留步！”
江言沐回头一看，是沈老爷子。
之前他柱着拐，捋着胡子，端正又严肃，此刻却健步如飞。
江言沐微微欠欠身：“沈老爷子！”
沈立珩忙笑着说：“哎哟，江老板客气，老朽忝长些年岁，就厚颜应下了。之前的事，多有得罪，江老板勿怪呀！”
江言沐微微一笑：“沈老爷子说哪里话，我一个后生晚辈，你心里有质疑也是正常的。”
“江老板格局真大，倒叫我这个老头子汗颜了。”沈立珩寒暄几句，试探地问，“江老板，你真有一万多亩珠田？珍珠真能人工培育？”
江言沐微笑点头。
“那，不知是否可以合作？我沈家在乌江松江，也有采珠区！”
江言沐想了想，说：“沈老爷子所说的合作，是哪种合作？”
她之所以能育珠成功，不仅是育珠的方子，更重要的是，那些珠蚌的成活率高，是因为她插核种珍珠都是在空间里完成，所以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在外面也试过，成功率要低许多。
这里毕竟不比上辈子，虽然水质更好一些，但是相应的一些设施跟不上，药水，虫害，疫病的处理方法也麻烦许多。
如果换了不同的水率，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四五十都是高产。
沈立珩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我买你育珠的技术如何？”
“不如何！这算盘珠子崩到路过的我脸上了！”江言沐还没有回答，一个声音带着冷嗤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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