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像一条不急不慢的河，安静地淌着。
驰安森出现在闻若琳生活里的频率越来越高。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默认的据点。
闻若琳到的时候，驰安森总坐在她，有时候是一本经济学教材，有时候是一本她看不懂的英文原着。
他们很少说话。
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偶尔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撞在一起，相视一笑，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周末，驰安森约她吃饭。
赴约之后，才发现驰安森把他的几个好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周逸，驰安森同专业的朋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另外两个男生也是清北的学生，一个是学计算机的，一个是学法学的，都是很温和的、让人感觉舒服的人。
驰安森没有带那些圈子里常见的、浑身名牌、张口闭口“我爸说”的公子哥，他带的是这些普普通通的、靠自己的本事考上清北的男生。
双方介绍过后，闻若琳便坐下来。
驰安森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他们什么都吃，不挑。”
周逸在旁边笑了，“安森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多不挑似的。”
驰安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还有一层只有认识他很久的人才能读懂的暗示。
别乱说话，别开玩笑，别让她不自在。
周逸读懂了，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饭桌上有人聊起学校里的八卦，某个教授上课有多严苛，某个社团的活动有多离谱，话题轻松而随意。
驰安森坐在闻若琳旁边，偶尔插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在听。
他给闻若琳夹菜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驰安森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姿态太从容了，从容到像是他天生就该这样照顾一个人，而不是刻意在对谁好。
饭吃到一半，周逸说起最近学校里有几个公子哥在追某个学妹，手段不太光彩，开跑车堵在校门口送花，弄得人家女生很尴尬。
驰安森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这种事情，没人管，他们就会越来越过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闻若琳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不悦。
吃完饭驰安森买单，几个朋友也都道别离开。
闻若琳凑过去看了一眼账单，数字不小，够她家两个月伙食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驰安森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下次你请。”
闻若琳把那句“这太贵了”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下次是多久以后呢？
他带她来的这些地方，她大概打三个月的工才能请得起一次。
走出饭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十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初冬的凉意，吹得闻若琳打了一个寒战。
驰安森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别感冒了。”
“谢谢。”闻若琳接过来穿上了。
外套很大，下摆快到她的膝盖，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指。
外套上弥留属于驰安森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驰安森看着她穿他外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单车推过来，拍了拍后座。
闻若琳跳上去，这次她没有攥他腰侧的衬衫，她的两只手揣在他外套的口袋里，整个人被他裹在他的体温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驰安森踩下踏板，单车驶入了夜色。
闻若琳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她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
何美芳是第一个察觉到变化的人。
以前闻若琳和驰安森之间隔着何美芳。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中间，图书馆的时候她坐在旁边，出去玩的时候她永远是那个活跃气氛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那个“不在场”的人。
食堂里闻若琳和驰安森对面坐着，没有叫她；图书馆里那个靠窗的位置只有两个椅子，没有她的；驰安森发消息约闻若琳去他家帮忙修花圃，闻若琳去之前没有问她“要不要一起”。
何美芳的不开心是从一顿午饭开始的。
她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闻若琳和驰安森。
他们面对面坐着吃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在闻若琳旁边坐下来，笑着说：“你们吃饭怎么不叫我。”
闻若琳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今天跟社团有活动。”
何美芳说：“取消了。”低下头开始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安静到闻若琳问了她两次，“你怎么了？”
她都说：“没事。”
从这时开始，她特别注意闻若琳和驰安森之间所有的互动。
图书馆里他们坐在一起，食堂里他们坐在一起，连驰安森骑着单车载闻若琳穿过校园的背影，她都撞见过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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