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何美芳给闻若琳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闻若琳洗完澡出来看到那条消息。
“若琳，我想跟你聊聊。最近你总是跟安森在一起，都不带我玩了。我不是要怪你，我就是有点难过。当初是我把安森介绍给你的，是我拉你进我们的圈子的，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被推出去了。你跟安森越来越好，我却越来越像个外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如果是的话我跟你道歉。但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闻若琳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
她坐在床沿边想了好一会儿，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几个字：“美芳，你想多了。我没有做任何挑拨你跟驰安森关系的事。我们三个人一直都是朋友。”
何美芳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为什么你们出去不叫我？为什么你们在图书馆坐在一起不叫我？为什么安森现在只约你不约我了？”
闻若琳看着那三个“为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说是因为驰安森每次约她都是问她“要不要去图书馆”，没有说过“叫上美芳一起”。
“美芳，我跟驰安森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注意一下。”
何美芳的回复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闻若琳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楼下有猫在叫。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想着何美芳是她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失去她。
可她又想，如果何美芳觉得她跟驰安森走得近是一种背叛，那她该怎么做呢？
不跟驰安森来往了？
她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地方猛地缩了一下。
后来的几天，闻若琳刻意避开图书馆三楼那个靠窗的位置。
她去了四楼，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驰安森发消息问她今天怎么没来，她回了一句：“四楼人少更安静。”
驰安森又问她在哪个位置，她犹豫了很久，回了一句：“不用来找我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驰安森没有再回复。
何美芳开始频繁地约驰安森。
她在食堂门口等驰安森，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笑着说“今天我请你”。
她在图书馆里找到驰安森，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的书摊开，问他这道题怎么做。
她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发得很勤，从早上“早安”到晚上“晚安”，中间穿插着“你今天吃什么了”“你在哪上课”“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
驰安森对这些消息的回复礼貌而得体，不冷也不热，像一个分寸感很好的人对待自己的朋友。
何美芳问他“周末有空吗”，他说“有事”。何美芳问他“什么事”，他说“家里的事”。
何美芳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有些东西你不争，就永远不是你的。”
闻若琳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二天，何美芳约她见面了，在校园东门外那家奶茶店。
闻若琳到的时候，何美芳已经点好了两杯奶茶，一杯是她喜欢喝的芋泥波波，放在她面前。
“若琳，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何美芳态度严肃地看着她。
闻若琳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芋泥甜得有些发腻，“什么事？”
“我喜欢安森。”何美芳看着她，目光坦然得有些咄咄逼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了。我跟他做朋友，加他微信，跟他聊天，约他出来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他。”
闻若琳端着奶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何美芳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抢在某个东西消失之前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若琳，我知道你跟安森也走得近。我不怪你，因为你不知道我喜欢他。现在你知道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恳求的、近乎卑微的柔软，“你离他远一点，好吗？”
闻若琳放下奶茶杯，看着何美芳“你让我离他远一点？”
何美芳点了点头，“是我先喜欢他的。如果你还要继续当我的朋友，你就不要跟他来往了。”
闻若琳没有说话。
何美芳的眼眶红了，“若琳，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成为我的绊脚石啊？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不想因为这个失去朋友。”
闻若琳看着她，心乱如麻，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何美芳伸手握住她的手，“若琳，你答应我好不好？”
闻若琳抬起头，看着何美芳那双装满期待和恳求的眼睛，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也不知道答应了之后会失去什么。
她只是觉得何美芳说得对——她不应该成为别人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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