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叶尘三人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鬼哭岭。这是一座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险峻山峰,山势崎岖,怪石嶙峋,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简陋石屋和洞府。空气中灵气稀薄,却混杂着各种阴寒、血腥、诡异的气息。来往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冷漠,或是以斗篷、面具遮掩容貌,修为从练气到金丹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两股晦涩的元婴气息一闪而过,令人心悸。
按照规矩,三人在山脚一处破旧的石碑前落下。石碑上刻着几个扭曲的血色大字:“入市者,遵规。”旁边有一个戴着鬼脸面具、气息在筑基后期的黑袍人,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个黑漆漆的钵盂。
“三位,入市?”黑袍人声音嘶哑,头也不抬。
“正是。”叶尘上前一步,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气息略显虚浮,丢出一个装有五十块下品灵石的小袋子到钵盂中。这是入市费,每人十块,金丹翻倍,童叟无欺。
黑袍人神识一扫,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枚黑色的骨牌,递给叶尘:“拿好,这是临时身份牌,可在鬼市内停留一月。凭此牌可进入外围区域,内市和拍卖会需另行验证资格。骨牌滴血认主,离市收回。鬼市内禁制公开斗法,违者共诛之。私底下……各位自求多福。”说完,便闭目不语。
叶尘接过骨牌,分给鬼灵子和柳青青,三人依言滴血。骨牌微光一闪,浮现出三个不同的编号。叶尘的是“癸字七六五”。
“顺着这条石阶往上,走到尽头,自有人接引。”黑袍人指了指旁边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
三人道了声谢,便沿着山道向上行去。山道两旁怪石突兀,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或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但无人敢在入市通道附近动手。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道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前,同样站着一个戴鬼脸面具的黑袍人,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
“骨牌。”黑袍人言简意赅。
叶尘三人亮出骨牌。黑袍人取出一面铜镜,对着骨牌一照,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让开身形。只见他身后那光滑的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一个幽深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进去吧。记住规矩。”黑袍人说完,便不再理会。
叶尘深吸一口气,对鬼灵子和柳青青使了个眼色,当先迈步走入洞口。鬼灵子和柳青青紧随其后。
眼前一暗,随即景象豁然开朗。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黑暗,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惨白光芒的磷石,如同诡异的星辰。脚下是粗糙开凿出的岩石地面,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石屋、洞府、甚至直接以岩石雕琢出的摊位。空气混浊,弥漫着各种奇怪的气味——药草的辛香、妖兽的腥臊、矿石的土腥、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和霉味。
街道上人流如织,但异常安静。大多数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或是戴着面具,或是施展了幻术,彼此间目光警惕,很少交谈。摊位上的货物也是千奇百怪:年份久远的灵草、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矿石、残缺的古宝、气息诡异的瓶罐、甚至还有被禁锢的妖兽幼崽和阴气森森的鬼道材料。叫卖声也压低着,如同鬼蜮窃语。
这里便是九幽洞鬼市,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地下世界。
叶尘三人混入人流,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毫不起眼。他们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由岩石开凿而成的简陋客栈住下。客栈费用不菲,一间普通的石室一日便要十块下品灵石,但胜在安静,且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安顿下来后,叶尘吩咐道:“鬼灵子,你先出去打探消息,重点是拍卖会的具体时间、地点、入场要求,以及近期鬼市内有没有什么异常风声,尤其是关于幽冥海的。青青,你随我去逛逛外围的摊位,看看行情,顺便将我们那些用不上的材料和低阶丹药出手一部分,换些灵石。”
“是,少爷/师兄。”鬼灵子和柳青青应道,迅速进入角色。
叶尘和柳青青走出客栈,融入鬼市的人流中。叶尘神识悄然散开,保持在金丹初期的正常水准,既不过分张扬引人注意,也能感知周围情况。他发现这鬼市外围果然藏龙卧虎,短短一条街,他便感应到了不下五道金丹期的隐晦气息,筑基修士更是比比皆是。摊位上的货物也是真假难辨,有蒙尘的宝物,更多的是以次充好、甚至暗藏陷阱的货色。
他们来到一处相对热闹的十字路口,这里摊位更多,人也更杂。叶尘在一个专卖各种矿石和残缺法器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佝偻身影,气息在筑基圆满。
叶尘随意拿起一块暗红色的金属矿石,问道:“这‘赤炎铁精’怎么卖?”
摊主头也不抬,声音干涩:“五百灵石,不二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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