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稳步踏上青石阶梯,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作用在肉身,更直透神魂,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呢喃,引诱人放弃、退缩。但他心志坚定,混元法力运转周身,轻易便将这第一重压力化解,步伐沉稳,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前方,贾老、南宫羽、紫菱、李慕风四人仍在艰难攀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彼此间的距离也逐渐拉开。
贾老一马当先,已登上近百级阶梯。他身形依旧佝偻,但脚步却异常扎实,手中那根弯曲藤杖每每点地,都似乎能借助某种奇异的力量,化解部分压力,显得比其他人从容不少。他头也不回,只顾向上,似乎对这阶梯考验胸有成竹。
南宫羽和紫菱紧随其后,约在七八十级处。南宫羽已不复之前的潇洒,额角见汗,手中折扇不再摇动,而是紧握在手,显然在全力运转法力抵抗压力。紫菱依旧冷若冰霜,但呼吸也略微急促,紫色长剑悬在身前,剑光流转,护住周身。两人并肩而行,显然在相互照应。
落在最后的是李慕风,他刚刚踏上五十级左右,便已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他胸前的伤口黑气隐隐有扩散趋势,每踏上一级阶梯,身躯都微微一颤,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这阶梯的压力,似乎加剧了他的伤势。但他眼神中的倔强与剑意却丝毫未减,依旧咬着牙,一步一顿地向上挪动,手中断剑杵地,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以此坚定道心。
叶尘默默攀登,很快就追上了李慕风。经过他身边时,叶尘脚步未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李道友,阶梯压力会随高度增加,若强行为之,恐伤及根本。”
李慕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叶尘一眼,喘息道:“剑修……宁折不弯!” 说罢,他低吼一声,强行提起一口剑元,周身迸发出微弱的银光,竟又勉强向上踏了几步,但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叶尘不再多言,人各有志,道心不同。李慕风道心唯剑,坚韧不屈,这是他选择的道,旁人无权置喙。叶尘越过李慕风,继续向上。
当他踏上百级阶梯时,周围的压力骤然增强了一倍不止!而且耳边那些诱惑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重幻影。有灵石法宝堆积如山的诱惑,有绝世功法秘籍的吸引,也有红粉骷髅的旖旎景象……皆是直指人心欲望。
“区区幻象,也想乱我心志?” 叶尘心神稳固,道心清明,这些幻象如同镜花水月,在他坚定的意志面前纷纷破碎。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抵抗这幻象压力时,自己的神魂似乎得到了些许淬炼,虽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这阶梯,既是考验,也是机缘,可锤炼道心神魂。”
他速度不减,稳步超越南宫羽和紫菱。两人见到叶尘如此轻松就追了上来,而且似乎并未受幻象太大影响,脸色都是一变。南宫羽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和忌惮,紫菱冰冷的眸子里也多了一丝凝重。
叶尘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向上。在接近两百级时,压力再次陡增,幻象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欲望引诱,而是开始出现一些真实的、令人恐惧的景象。有狰狞的妖兽扑来,有利刃加身的痛楚,有至亲之人惨死的画面,甚至开始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试图勾起心魔。
叶尘眉头微皱,眼前出现了林阳山村被毁、父母惨死的模糊景象(这是他占据此身后融合的部分原主记忆碎片),出现了在百草门时遭人算计的险境,出现了幽寂山谷中同门相残的冰冷……这些景象无比真实,带来的情绪冲击远超之前的欲望幻象。
但他神魂深处,残鼎微微一震,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抚平了心绪的波动。同时,他本心坚定,深知这些都是幻象,是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踏上了第两百级阶梯。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压力依旧,但那种直指人心的干扰却减弱了许多。叶尘知道,自己成功通过了这一重考验。他回头望去,只见南宫羽和紫菱在一百五十级左右挣扎,似乎陷入了某种强烈的幻境,脸色变幻不定。李慕风则停留在一百二十级左右,盘膝坐下,似乎在调息压制伤势和心魔。唯有贾老,已经接近三百级,身影在朦胧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老家伙,果然不简单。” 叶尘对贾老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攀登。既然这阶梯有锤炼之效,他自然不会放过。越往上,压力越大,对肉身、法力、神魂的淬炼效果也越强。他放慢了些速度,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压力,淬炼己身,尤其是刚刚突破不久的筑基后期修为,在这全方位的压力下,竟有缓缓凝实稳固的趋势。
当他登上第三百级阶梯时,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阶梯两旁不再是深邃虚空,而开始出现一幅幅模糊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着上古先民祭祀、与妖兽搏杀、建造宏伟宫殿(依稀可辨是玄机殿的模样)、以及……镇压某种漆黑恐怖存在的场景。壁画残缺不全,许多地方被岁月侵蚀,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以及壁画中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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