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屿白下意识起身想收拾,沈梦梦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眼神示意他看林晚星的状态,两人都没再动,安静地看着她。
林晚星呆呆地看着沈梦梦,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这……这么严重?”
“你以为医院是什么地方?”沈梦梦抽了张纸巾擦桌子,语气软了些却依旧严肃,“沈恪年轻有为,是心外科的招牌,眼红他的人多了去了,多少人盯着他的小辫子想拉他下来,你这是在给他送把柄。”
林晚星低下头,手指死死捏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过了好几秒,才小声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气氛瞬间沉重,沈梦梦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些:“我不是凶你,只是这事,真的要谨慎。”
“嗯,谢谢梦梦姐。”林晚星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过董屿白身边时,心里的郁闷没处发泄,又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胡拉一把,转身就走。
可刚转身,她的脚步彻底僵住了。
茶水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白衬衫,深灰色长裤,袖口挽得整齐,小臂线条绷着,指尖攥着电脑包带,指节泛白,眉眼垂着,看不清情绪,却能感觉到他站了很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是沈恪。
林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颤得厉害,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怎么了?”沈恪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谁惹我们晚晚不开心了?”
就这一句“晚晚”,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又疼,又暖,又满是翻涌的愧疚。
林晚星的眼泪,瞬间绷不住了,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沈恪见状,轻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跟我来,别在这站着。”
新天地二十楼的夜,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低鸣。
与梦同声工作室二楼的宿舍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漏出,在走廊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细长又孤独的亮痕。
屋里,沈恪靠在对面的书桌边,目光紧紧锁着坐在床沿的林晚星。
小姑娘今晚很不对劲,往常她来这儿,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开口就是“哥你看这个”、“哥我有个问题”,会主动凑到他身边拉着胳膊撒娇。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格子纹路,指甲掐进掌心,眼神死死盯着地板,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晚晚。”沈恪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星猛地抬眼,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指尖抠得更用力,床单都被揉出了褶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桃子香,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泪,轻轻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想拉她的手,想抱抱她,想告诉她他什么都听见了,不怪她,只心疼她的小心翼翼。
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背,林晚星便像被烫到,猛地缩了回去,动作快得让人心疼。
沈恪的手停在半空,指腹摩挲了一下,像是还留着她的温度,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缓缓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声音依旧温和:“喝点水吧,温的。”
“不用。”林晚星的声音很干,带着明显的哽咽。
沈恪还是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杯子碰到她指尖时,她又抖了一下,却还是接了过去,双手紧紧捧着,像是在寻找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杯壁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晚晚,”沈恪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却又藏着一丝卑微,“你对我,好像有误会。”
林晚星捧着杯子,没抬眼,声音低得像耳语:“什么误会?”
“我其实,不是不婚主义者。”沈恪顿了顿,心脏跳得厉害,喉结滚了滚,每个字都像拼尽全力说出,“蒋凡坤快结婚了,我看着他,心里也很着急,着急自己喜欢的人,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混着这座城市夜晚特有的嘈杂,房间里却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加热的微弱嗡鸣,还有两人沉重的心跳。
“我喜欢的姑娘,”沈恪继续说,眼神紧紧锁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很可爱,很善良,偶尔会犯迷糊,受了委屈会偷偷哭,却总装作很坚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敢:“到目前为止,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也许这辈子,就只喜欢她一个人了。我特别想结婚,想和她结婚,想一辈子陪着她、护着她。”
沈恪的表白像暖光撞进心里,林晚星的手指紧紧攥着杯子。
她该欢喜的,可沈梦梦的话、妈妈的过往、王鸿飞的陪伴,缠成一个死结勒着心口——她是王鸿飞的女朋友,是那个在她最黑暗时陪她熬过来的人的女朋友,可她却亲了沈恪,还贪恋着他的温柔,这份贪心,太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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