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竹：“回去涂一涂。没什么大碍。”
沈竹又惊又喜，双手恭敬地接过瓷瓶，连声道谢：“谢谢穆长老！谢谢穆长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小瓷瓶，像是在捧什么稀世珍宝。
穆凌尘微微颔首：“不用叫长老，那么客气。”
“啊！那怎么行……”沈竹有些惶恐，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李莲花看着沈竹那副模样，拳头又开始痒了。他一步上前，伸手将瓷瓶从沈竹手里抽走，径直塞进自己怀中，然后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瓶新药，往沈竹手上一放。
“用这个。他的药不对症，你用不了。”李莲花说得理直气壮，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不给沈竹反驳的机会，“你们倒聊上了？你以后就叫穆兄。别被你那个‘穆长老’叫得满尽皆知的，到时候再招来一群莺莺燕燕，那样我可受不了。”
穆凌尘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竹接过李莲花塞来的药膏，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穆凌尘和李莲花二人，识趣地没再多话。他把药揣进怀里，老老实实退到两人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三人一同往饭堂走去。
饭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李莲花端着自己的餐盘，挑了一只灵鸡腿给自己，又拿了一只放进另一个盘里——那是给穆凌尘的。他扫了一眼菜色，又夹了些清淡的时蔬和灵菇，最后特意盛了一碗看起来最清爽的汤。
穆凌尘已经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将那身黑白相间的长老服映得越发清冷。
沈竹端着自己的饭菜，远远地张望了一眼。他见李莲花正回头找穆凌尘的位置，这才快步凑过去，跟在李莲花身后来到桌边坐下。
“吃饭。”李莲花将那只灵鸡腿放进穆凌尘碗里，又夹了一块灵菇尝了尝，觉得鲜嫩爽口，便又夹了一块放到穆凌尘面前的碟子里。
穆凌尘没有拒绝，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他吃东西的动作不快，却也不见迟疑，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神色淡然而安适。
沈竹吃了两口，忍不住开口：“李兄，你是不是总跟人打架？”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一个剑修，竟然没伤到你，反而被你打得很惨？”
李莲花嘿嘿一笑，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抱歉啊兄弟，我以前那可是没输过的。没想到你不用术法会这么弱。”
沈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般切磋都是这样啊，你不用术法也不行。”
李莲花将嘴里的肉咽下去，慢悠悠地说：“我那不是怕伤到你吗？正式比武的时候，我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了。今天已经让着你了。”
“让着我？”沈竹瞪大了眼睛，“你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还叫让着？”
“那是你躲得太慢了。”李莲花理直气壮。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谁也不让谁。可那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吵架，不如说是在斗嘴——像两只闹着玩的小狗，咬来咬去，谁也不真使劲。
穆凌尘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听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没有插嘴，唇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李莲花是真拿沈竹当朋友。那种随口就能怼、怼完还能一起吃饭的关系，不是装出来的。方才那小插曲过得也快。两人打了一架，气消了，话说开了，反倒比之前更自在了。
沈竹那边，心思通透得很。他对穆凌尘的崇拜是真的，却半分非分之想都没有。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位大神的武力值摆在那里，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成肉饼。再说，他沈竹虽然大大咧咧，向来拎得清：朋友的道侣，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妥。
他来浩渺宗这么多年，只在自家师父口中听过穆长老的名号。那可是曾经差点当上宗主的人，只是人家志不在此。整个浩渺宗都仰仗玄玉真尊坐镇，他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要有李相夷那样的胆子，还得有他那样的好命才行，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他选择老老实实做朋友，本本分分地保持距离。
李莲花这边，打完架心里顺当了，也看清沈竹不过是崇拜，并无他意，连吃饭都香了几分。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先前的融洽。
穆凌尘吃好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眼看向李莲花，轻声说了一句：“你俩倒是有趣，跟稚童一般幼稚。”
李莲花和沈竹同时抬起头来。
“非要打一架才能解决问题？”穆凌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不轻不重，“还有，你打人不打脸——你师父没教过你？”
李莲花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底气地对穆凌尘嘟囔道：“我那不是看他样貌还算清秀，怕你被他的殷勤攻势给打动了吗。”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渐渐大了些：“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惩治一下怎么了？还不是怕你被这小白脸拐跑了，先下手给他打成猪头。”
穆凌尘实在懒得接这话，站起身来，将碗碟简单收拢了一下，转身便朝饭堂门口走去。
李莲花连忙追上去，一手拉住穆凌尘的手，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碗碟，手忙脚乱地喊着：“等等我啦！”
沈竹端着碗，看着那两人拉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扬声喊道：“唉！放着我来收吧。”
李莲花这才松开碗碟，拉着穆凌尘往外走，回头丢下一句：“好，辛苦沈兄了。我二人在外面等你。”
饭堂外，阳光正好。三人踏着满地的碎金，朝各自的方向走去。李莲花紧紧握着穆凌尘的手，步子轻快。
走出去几步，他潇洒地摆了摆手：“沈兄，我们回了，明天见！”
沈竹倒是一本正经，冲着穆凌尘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穆兄，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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