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说完了A股的惨状，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情，便顺嘴提了一句：“不过虽然我们提前跑出来了，但是市场这么差，对我们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的。”
“证券公司原本的上市计划，现在暂时被搁置了。辅导机构那边的意思是说眼下市场环境太差，新股发出去也没什么人认购，不如等一等，等到市场回暖了再重新启动上市程序。”
陆阳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那家证券公司是林家在金融板块的一个重要布局，里面也有他的一部分股份，林悦跟他说一声确实很正常。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值得太在意。
一来那家证券公司的市值不高，二来他也很清楚，A股的回暖之路十分漫长。
大A这种牛短熊长的脾性，全球范围内都找不出几个比它更能磨人的市场。
而现在不过是2008年四月，次贷危机的连锁冲击还在往实体经济传导，全球风险偏好什么时候能真正缓过来连美联储自己都说不清。
那家券商想在短期内重新启动上市进程，恐怕是不太现实的。
只能暂时放在那里，等市场自己慢慢休养生息，再做打算。
正事聊完之后，两个人又随意地谈了些最近生活中的琐碎事情。
林悦说了说她最近在硕士论文上遇到的瓶颈，又讲了几个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语气轻松而自然。
陆阳也难得地放下了平时的严肃和端方，靠在椅背上，一边喝着杯子里剩下的红酒，一边安静地听她说话，偶尔插几句点评或者分享自己的看法。
两个人在这种简单而温馨的氛围里说说笑笑，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便滑了过去。
在这顿饭的整个过程中，陆阳可以清楚地看到，林悦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时不时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些藏不住的东西。
那是一种比普通朋友的关心更深几分的东西，是一种不经意间的温柔和专注，是在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下来的细微变化。
这些陆阳都看在了眼里，但什么也没有多说。
吃完饭后，陆阳先是送林悦回家。
林悦现在已经在读硕士了，自然不会再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在中海有自己的住处。
她的房子就在离外滩不远的一个安静的小区里，是那种一梯一户的大平层，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江，平时一个人住，布置得干净雅致。
陆阳把她送到了楼下，看着她刷卡过了门禁，隔着玻璃门跟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车，让司机开往自己住的酒店。
陆阳在中海自然也有房子，面积不小，地段也不错。
但一个人住着总觉得空荡荡的，平时又没什么时间打理，家政阿姨也是一周才去一次，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常年没什么别的东西。
与其回去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和落了一层薄灰的茶几，还不如住酒店来得更方便一些。
早上九点多，陆阳在酒店餐厅里简单吃过早饭之后，便坐车离开了酒店。
今天他要去办这次来中海的第二件事，见一见黎永正。
说起来，他和黎永正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到跨年那会儿。
那时候陆阳在中海跟黄浦区常务副区长张河贤的儿子张龙城发生过一场冲突，事情闹得不小。
但后续处理得非常利落，没过多久张河贤就被双规了。
这件事情的背后，黎永正出了不少力，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陆阳示好。
不管黎永正当时是出于什么考量，这个人情，陆阳是认的。
所以这一次既然来了中海，于情于理，他都要当面见一见黎永正，哪怕只是喝杯茶聊几句，也算是个态度。
除此之外，陆阳这次来市政府，还顺带有一件事情要谈。
前段时间他安排孙茂在全国十个核心城市考察选址，计划投资建设十个地标级的商业中心，中海作为国内的经济中心和国际化大都市，自然也在名单之上，而且是分量最重的那几个城市之一。
但是这段时间下来，孙茂那边推进的情况并不算太顺利。
即便孙茂打着陆阳的旗号，跑了好几次市政府的相关部门，跟规划局、国土局的人都坐下来谈过好几轮，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实质性进展并不多。
在中海这地界想拿到一块位置好、体量够、规划条件又合适的地块来建一个地标级商圈，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市政府那边也给孙茂推荐了几块地，但位置都不算太好。
陆阳今天来找黎永正，就是打算当面提一下这件事，推动一下这件事情的进展。
黎永正现在是中海的常务副市长，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是他分管的核心工作之一。
对于他来说，拉动投资、促进就业、提升城市商业能级，这些都是他日常工作中最重要也最看重的政绩指标。
陆阳相信，有自己当面和黎永正沟通的话，应该会比孙茂要顺利的多，毕竟他们两个的来往本来就不少。
再加上陆阳这个名字在当下的国内商界，那就是“财大气粗”的代名词。
他手里不缺钱，投资门槛不是问题。
而这种体量的固定资产投资，低则数十亿，高则上百亿，对任何一座城市的GDP拉动和税收贡献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对任何一位分管经济的官员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优质项目。
孙茂之前的进展之所以不太顺利，并不是因为项目本身没有吸引力，也不是因为中海市对商业地产投资不感兴趣。
根本原因在于孙茂的级别还太低了一些。
他虽然是陆阳亲自点名派过来的项目负责人，但在政府那边看来，他毕竟只是陆阳的一个下属。
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这边天然就会对孙茂有些怀疑，再加上孙茂的地位也让他很难直接和高层人物接触，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拿到满意的地块本就不容易。
因此进展不顺利也就很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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