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不死心，想要再逼一步，试探明军底线。
“再攻一轮！集中火力、专攻一路，佯死冲锋，看其是否有后续援兵、是否暗藏伏兵！”
剩余后金战船即刻集结兵力，专攻一处薄弱海域，全速冲锋、箭矢齐发，朝着明军防线猛烈压上，摆出一副不惜代价、强行登陆的决绝姿态。
“敌寇犹敢逞强！”
明军水师主将怒吼一声，下令反击。
“火器队就位，弓弩齐射，焚毁敌船！”
一时间，明军战船上火器齐鸣、硝烟弥漫，火铳、火箭、火罐尽数倾泻而出，密集的火力网横扫海面。
后金战船形制简陋、无厚重护甲，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火器压制，冲在最前的几艘快船瞬间被火箭引燃，船帆起火、烈焰冲天，士卒惨叫落水、慌乱奔逃，海面之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紧接着，明军战船快速逼近，接舷冲撞、近身搏杀，无数后金士卒或落水溺亡、或被兵刃斩杀、或被烈火吞噬。
短短半炷香时间，后金三艘快船彻底焚毁、两艘战船重创瘫痪，死伤士卒百余人，剩余船队尽数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战局彻底明朗，后金试探失败，强行登陆已然无望。
后金主将望着熊熊燃烧的战船、落水逃窜的士卒，心知大势已去，再恋战只会全军覆没、徒劳折损兵力。
他咬牙沉声下令。
“撤！全军即刻突围撤退，放弃登陆、退回辽东沿岸！”
残存的后金战船不敢再战，慌忙调转船头，拼死冲破合围缺口，借着海风浪势，狼狈逃窜，全速退回辽东海域。
张焘立于主舰之上，望着敌军仓皇撤退的背影，并未下令全军追击，只是沉声吩咐。
“命快船尾随探查十里，确认敌军尽数退走、无伏兵埋伏即可，主力水师原地驻守、严防反扑。”
身旁参将不解问道。
“将军，敌军大败溃逃，正是追剿歼敌、扩大战果的良机，为何不全力追击？”
张焘望着茫茫沧海，眼底满是深远的博弈考量，缓缓解释。
“皇太极狡诈多疑、极善用兵，此番试探只是小股偏师，并非主力。”
“我军近海防守有余、远海追击不足，且敌军熟知海域地形，若贸然远追，极易落入埋伏圈套，被敌军反戈一击、得不偿失。”
“今日之战，核心不在于歼敌多寡，而在于破其试探、亮我防务、稳我军心。”
“此战过后，皇太极必然知晓，皮岛虽有内乱，却依旧海防坚固、战力尚存、协同紧密，绝非轻易可破。其短期之内，不敢再贸然发动跨海袭扰，我岛可暂得喘息之机，稳固防务、整肃内部、静待时局。”
参将闻言豁然开朗，拱手叹服。
“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此战，是后金起兵以来，第一次小规模渡海试探皮岛防务、第一次跨海攻岛彻底失利。
海面之上，烈火渐渐熄灭，只剩残破船板、漂浮尸首与零星残火，诉说着方才的海战凶险。
大明与朝鲜联合水师稳步收阵、严防水面，皮岛近海防线岿然不动，彻底粉碎了后金的试探图谋。
而狼狈退回辽东沿岸的后金残兵，很快将此战详情、皮岛防务虚实、明军水师战力、朝鲜协同态势，尽数传回盛京汗王宫。
皇太极听闻战报，看着案上的情报，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阴晴不定、心绪复杂。
“张焘果然能臣，临危不乱、调度有方，仅凭残弱水师，便稳住皮岛海防，逼退我试探之师。”
皇太极低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忌惮与惋惜。
“东江镇虽内乱不止、派系纷争、粮饷匮乏，却依旧有良将坐镇、海防不崩。刘兴治失联，并未垮掉皮岛防务，反倒让其内部暂时统一、专心御敌，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多尔衮躬身道。
“汗王，此番试探虽未夺岛，却已然摸清虚实。皮岛目前军心初稳、防务严密、明朝与朝鲜联动紧密，短期之内难以强攻。且其已然知晓我朝试探意图，后续必然加倍布防、加固海疆，再想突袭更是难上加难。”
皇太极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辽南长山岛方向，语气愈发沉凝。
“如今局势，两处海岛皆成隐患。”
“长山岛势力新生崛起、战力强横、民心所向，扰我辽南陆防；皮岛旧势稳固、海防严密、联动外援，牵我辽东海运。”
“两处海岛一南一东、隐隐形成犄角之势，若二者日后串联结盟、互通声息，我后金辽东大局，将彻底被动。”
“传朕旨意。”皇太极沉声下令，字句皆为长远布局。
“其一，命篇古严守金州，加固沿岸堡垒、昼夜巡查近海，严防长山岛乱军再度上岸；其二，暂停皮岛跨海攻势，暂避锋芒、隐忍观望，持续派人探查刘兴治真实下落与皮岛内部乱象；其三，整肃辽南屯寨、严控汉民流动、加固海陆双线防务，杜绝两股海岛势力联动合流。”
一时试探，让皇太极彻底看清了当下辽海乱局的凶险，也让他不得不暂时收敛攻势，从主动进攻转为全面防守、隐忍观望。
而皮岛之上，张焘站在高台之上，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丝毫没有大胜的喜悦，心底的忧虑愈发深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击退的，不过是后金一支微不足道的试探偏师。
皇太极从未真正动用八旗主力、巨型战船、重型兵力，此番失利，只会让后金更加谨慎、更加隐忍、更加周密地布局海岛战事。
真正的跨海大兵压境，还在日后。
而眼下东江镇内乱未平、粮饷断绝、朝廷漠视、派系暗流涌动，外加后金虎视眈眈、双岛博弈愈演愈烈，辽海的风雨，才刚刚开始变大。
崇祯四年三月末的辽海，长山岛暗流藏锋、蓄势待发，皮岛烽烟初起、严阵以待，后金隐忍布局、双线设防，三方势力隔海对峙、互相制衡、步步博弈。
无声的暗流席卷整片辽东海域，一场更大规模的海陆大乱局、大博弈，已然悄然酝酿，只待一阵海风，便会彻底引爆整片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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