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张焘沉声下令，语气果决。
“全岛水师即刻进入一级戒备，大小战船尽数出港、分层布防，分列近海三道防线。”
“第一道为快船斥候，前出十里海域，昼夜巡逻、探查敌情；第二道为主力水师，列阵近海、严阵以待，封堵登陆要道；第三道为岸边守备，步卒列阵、架设弓弩、布防滩头，杜绝敌军登陆。”
“即刻遣使联络朝鲜协防水师，告知其严加戒备、协同作战，一旦发现后金船队，即刻合围截击，不可放任敌军靠近滩头！”
军令层层传下，原本略显松弛的皮岛海防瞬间紧绷起来。
东江水师战船尽数扬帆出港，千帆列阵、旌旗林立，水师士卒手持刀枪、严阵以待；朝鲜协防水师闻讯而动，迅速靠拢皮岛东侧海域，与大明水师形成犄角之势，海陆联防、严密封锁近海航线。
午后未时，十里外巡逻快船终于传回急报：海面发现不明船队，二十余艘大小舟船，隐匿帆影、低空掠浪，正向皮岛近海快速逼近，船型皆是后金常用的近海突袭战船！
望台之上，张焘双目骤然一凝，快步扶栏远眺，心底瞬间摸清了后金的全盘算计。
“果然是来试探岛上守卫的。”张焘沉声开口，眼底精光乍现。
“船少、兵精、速度快、无重型攻坚器械，不求夺岛、不求死战，只为贴近滩头、试探防务、窥探虚实。”
“皇太极好算计，深知我岛内不稳、军心浮动，特意以小股兵力袭扰，逼我暴露布防漏洞、水师短板。”
身旁参将拱手请战。
“将军！末将愿率主力水师主动出击，正面迎敌，一举击溃来犯后金，扬我军威，彻底杜绝后患！”
“不可。”张焘果断抬手制止，目光深沉、思虑周全。
“敌军目的不在于胜，而在于探。”
“我若大举压上、尽出主力，便会暴露全部水师兵力、布阵套路、协同弱点，恰好落入皇太极算计之中。”
“敌军打不过便会即刻撤退，我军徒劳无功，反而全盘暴露防务虚实，得不偿失。”
他快速调整战术，精准拿捏双方博弈节奏。
“传令各营，分层拦截、步步紧逼、只围不纵、严防敌人登陆。”
“近海快船先行穿插，截断敌军退路；主力水师稳扎阵脚，正面封堵敌舰前进路线；朝鲜水师从东侧迂回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不求全歼、只求拒敌于近海、阻敌于滩头之外，敌若强攻便奋力击杀，敌若撤退便顺势压制，绝不冒进远追！”
这一刻，皮岛近海的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此时的后金船队，已然逼近皮岛三公里近海。
后金统兵将领站在船头，望着皮岛近海林立的大明水师旌旗、整齐排布的战船阵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冷冽的了然。
“看来皮岛虽有内乱，防务却未废弛。”他沉声对副将道。
“张焘此人果然老练，预判到了汗王的试探之计，提前布防、严阵以待。不过也好，越是防备森严，越能测出其真实战力。”
“传令下去，分兵三路，左右两队快船迂回佯攻，中路主力稳步推进，佯装抢滩登陆，逼其全线应战！”
二十余艘后金战船即刻分散阵型，灵活穿插、快速机动，凭借船小速快的优势，避开正面水师主力，分头冲向皮岛多处滩头，做出多点登陆、全线突袭的姿态。
海面之上，风涛骤急、浪涌翻卷，双方战船遥遥对峙，杀机暗藏。
后金士卒立于船头，挽弓持刃、蓄势待发，一部分甲兵紧盯明军动向，随时准备接舷搏杀；一部分降兵熟稔水文，紧盯滩头地形，寻找防守薄弱的登陆缺口。
他们久经试探战法，深谙此战核心——不必打赢，只需打乱明军布防、逼明军暴露破绽、确认皮岛虚实，便是大功一件。
明军水师阵中，张焘立于主舰高台，目光锐利如鹰，精准看穿敌军战术意图。
“敌军分兵佯攻，意在乱我阵脚、寻我漏洞、试探我军调度速度。”张焘沉声传令。
“命左右两翼水师分兵拦截，对应牵制敌军佯攻船队，不可让其贴近滩头；中路水师结阵固守，寸步不让，死死封堵敌军主力！”
军令下达，大明水师即刻动了。
两翼战船快速机动、分头迎敌，船桨翻飞、破浪前行，精准卡位，死死缠住后金迂回的快船；中路主力战船列成坚固防线，巨舰横海、旌旗蔽日，如同海上长城，阻断敌军正面推进路线。
一旁的朝鲜协防水师见状，亦即刻配合调度，战船从东侧海域快速穿插，封堵后金船队后撤之路，彻底形成三面合围、瓮中捉鳖的态势。
海面之上，无声的博弈已然白热化。
后金船队不断变换阵型、游走试探，时而佯装冲锋、时而假意撤退、时而多点牵制，试图打乱明军节奏、撕开防守缺口。
可张焘治军极严、调度有度，明军水师进退有序、攻守得法，无论敌军如何游走佯攻、变幻战术，始终阵型不乱、防线不破，牢牢锁住整片近海海域。
数次试探冲锋，尽数被明军水师硬生生挡回。
后金副将见状，眉头紧锁，急声对主将道。
“将军！明军防守太过严密，阵型稳固、协同紧密，还有朝鲜水师合围辅助，无半点漏洞可寻！强行登陆必然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主将面色沉凝，心中已然有了清晰判断。
此番试探，已然摸清了皮岛的核心虚实。
刘兴治失联虽引发岛内动荡、人心浮动，却并未彻底瓦解皮岛防务。
张焘临危掌局、调度有方，东江水师战力尚存、军纪严明，且明朝与朝鲜的海上协同体系依旧稳固，近海防御坚不可摧，绝非可轻易袭扰、强行突破的薄弱之地。
试探的目的，已然达成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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