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轻响的瞬间,萧景琰的刀已出鞘一半。他抬手一压,身后弓手齐齐伏低,火油桶引线在夜风里爆出一点火星。
沈令仪靠在墙角,指节扣住铁牌边缘。她闭眼,额头抵着冰冷墙面,月魂再度催动。三年前宫变那夜的雨声、脚步、呼吸节奏瞬间涌入——和现在门外逼近的动静重叠起来。她猛地睁眼:“他们会在冲进来前十步突然停顿。”
萧景琰立刻传令:“听锣三响再射。”
楼下南巷口,三道黑影贴墙疾行,手中利刃映着微光。排水渠方向传来金属刮擦声,盖板被掀开一条缝。五个人从地下钻出,动作整齐,落地无声。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敌人果然在距牢门九步处齐齐收势。箭矢落空,钉入地面与墙缝。第二轮火油桶点燃,火焰腾起半人高,将巷道照得通明。敌方两人被溅出的火点烧中,闷哼倒地。
“动手。”萧景琰低声说。
屋顶暗卫翻下,刀光劈开夜色。禁军从两侧包抄,短兵相接。一名死士挥刀格挡,反手刺向左侧守卫咽喉,却被早有准备的绊索勾住脚踝,扑倒在地。铃铛骤响,埋伏在西井口的士兵冲出,将试图潜入的两人堵在井边。
沈令仪盯着窗外战局,手指掐进掌心。她再次闭眼,这一次回溯的是昨夜巡查时听到的呼吸频率。其中一个敌人换气时左胸起伏略慢——那是旧伤未愈的征兆。她开口:“穿灰衣、左肩下沉的那个,出刀必先垫右步。”
话音刚落,那人果然侧身欲斩,被守在牢门前的副将看破先机,横刀撞开其手腕,顺势踢中膝窝。对方跪地,刀脱手飞出。
萧景琰站在窗前未动,只不断下令调整方位。南巷火势渐弱,又有三人从屋顶跃下,手持钩索,直扑天牢高墙。两名弓手拉满弦,一箭射断钩绳,另一箭贯穿其中一人肩胛。那人摔落在地,发出沉闷撞击声。
“还没完。”沈令仪喘了口气,“还有人在等信号。”
萧景琰看向她。她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但眼神没晃。
“主攻不是这里。”她说,“他们在拖时间。真正要动手的人,还没露面。”
话音未落,北巷方向传来急促哨声。原本封死一半的破墙轰然倒塌,七八名黑衣人撞开新砌的砖石冲出。他们身上穿着禁军制式外袍,混在守军中几乎难以分辨。
“换装了!”副将大喊。
萧景琰立即下令:“所有穿甲者报编号!非三字七号者,就地拿下!”
混乱中,一名伪装成守卫的死士靠近牢门,手中多了一把铜匙。他伸手去触门锁,指尖刚碰到铁环,一支羽箭穿透他的手掌,将手钉在门上。他惨叫一声,被两侧士兵扑倒。
火光映照下,那把铜匙滚落在地,刻着一个“谢”字。
沈令仪看清了,喉头一紧。她认得这钥匙——三年前冷宫失窃案后,宫正司登记的遗失物品名录里就有它。当时记录写着:**原属东宫值夜副使,后交由贵妃院中采买嬷嬷代管**。
她张了嘴,想说什么,却一阵眩晕袭来。月魂的反噬比以往更重,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不止。她扶住墙,膝盖发软,硬撑着没有倒下。
萧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快步走来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稳,声音压得很低:“撑住。”
她点头,咬牙挺直背脊。
北巷的战斗接近尾声。残余敌人见计划败露,转身欲逃。禁军放箭截击,又有数人中箭倒地。最后两人跳上墙头,被屋顶埋伏的暗卫掷出的飞镖击中后背,跌入巷中。
禁军统领押着两名活口上来,一人手臂受伤,另一人嘴角渗血,仍不低头。
“问话。”萧景琰说。
统领拔刀抵住伤者脖颈:“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冷笑一声,刚张嘴,身体忽然一僵。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随即歪倒在地,嘴角流出黑色血沫。
另一人见状,立刻咬舌。血喷出来,染红胸前衣襟,人抽搐几下,不动了。
沈令仪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松开铁牌。她知道这是死士惯用的藏毒法子,牙槽里嵌着毒囊,一咬即碎。
“查他们的鞋底。”她说,声音沙哑,“带泥的,是从城外进来的。干净的,是早就埋在城里的人。”
副将蹲下检查,片刻后抬头:“两人都沾了泥,但颜色不同。一个偏黄,一个发黑。”
“黄泥是北山道,黑泥是东河岸。”沈令仪说,“他们来自两个地方,分批进城,约好今夜同时动手。”
萧景琰沉默片刻,下令:“封锁四门,挨户排查近三日租住外客的民宅。尤其是北山驿道附近和东河渡口一带。”
禁军统领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阁楼恢复安静。窗外焦痕遍地,箭矢插在土里,像一片枯林。火油烧过的气味混着血腥,在空气里散不开。
沈令仪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她太累了,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铁牌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萧景琰弯腰捡起,递还给她。她没接,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又慢慢聚焦。“我看到……那天晚上,不是只有谢昭容在场。”
“谁还在?”
她刚要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副将奔上阁楼,脸色变了。
“大人,不好了!”
萧景琰转身:“说。”
“天牢里……谢太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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