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盯着那只黑鸽消失的方向,风从宫墙夹道吹过,卷起她袖口的碎布边。她抬手按了下颈后,那块印记还在发烫,像贴了一块刚离火的铜片。
萧景琰站在她身侧,目光没动。他低声对身旁禁军统领道:“天牢四周巷道即刻封锁,不准放任何人进出。”
统领抱拳领命,转身要走。
“慢。”沈令仪开口,“四条巷子你只能封三面。”
两人同时看向她。
“南巷留口。”她说,“他们若真要劫人,不会从守得最严的地方进。但得让人以为我们防死了所有路,才会逼他们走预设的道。”
萧景琰点头。“就依你说的办。南巷表面松懈,暗中埋伏。”
统领记下命令,快步离去。
沈令仪闭了会儿眼。昨夜强行催动月魂,头到现在还在胀。她靠住廊柱,指尖压着太阳穴,慢慢调息。
“你还撑得住?”萧景琰问。
她睁开眼。“还行。现在最怕的是狱里有人接应。谢太傅在朝多年,难保没安下几颗钉子。”
“我已经换了两批看守。”他说,“剩下的也正在排查。”
“不够。”她摇头,“得把送饭、清污的人全都换掉。饮食由东宫旧人经手,水也要从宫井专提。”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立刻召来副将传令。
她又说:“再派两个能信得过的人混进去,装成杂役。盯住谢太傅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敲锣为号。”
“林沧海那边有合适的人。”萧景琰答,“一个老卒,曾在冷宫外值过三年夜班,脸生,话少,没人记得他。”
“让他去。”她说,“最好今晚就能到位。”
两人沿着东廊往偏殿走,途中经过一处角门,见几名内侍正搬着箭箱往马车上装。车轮压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弓弩手已经就位。”萧景琰说,“屋顶、墙头、巷口都布了人。一旦动手,三轮箭雨压下来,谁都别想靠近牢门十步之内。”
沈令仪却皱眉。“敌人不会硬闯。他们更可能从地下或高处绕进来。天牢西墙外有枯井,三年前我巡防时发现下面连着一段废弃排水渠。北侧马厩后巷也有破墙缝,曾有狱卒偷运酒进去。”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刚用月魂重历了一遍。”她声音低了些,“那次巡视是三年前冬月,我穿的是旧制宫卫服,左肩披风被钉子勾破过一道口子。那天我走过西墙时,听见井底有回音,像是有人踩过碎石。”
她说完,额角渗出冷汗。
萧景琰扶了她一下。“别再用了。你现在经不起第二次催动。”
她甩开晕感,站稳。“还有三处地方要盯——西井口、北巷破墙、排水渠入口。每处安排十人,加绊索,挂铃。再让假狱卒轮值,引他们露头。”
萧景琰凝神听完,立刻下令调整部署。
天色渐暗,宫门落锁。
他们登上天牢对面的阁楼,这里成了临时指挥所。窗开着,能看清牢门全貌。楼下已有暗卫潜伏,房顶弓手藏身瓦后,火把只点半圈,不照路,专映影。
沈令仪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块铁牌,是林沧海给的信物。她不停翻转它,一面刻着“忠”字,一面磨得发亮。
“你不必守在这里。”萧景琰说,“接下来是等。”
“我得看着。”她说,“谢家敢劫狱,一定准备了很久。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他没再劝。
夜更深了。城南方向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静下去。
禁军统领上来回报:“南巷已设虚岗,两名假守卫在打盹。西井口埋了五人,铃索拉紧。北巷破墙用新砖封死一半,留个窄口,里面架了短矛。”
“好。”萧景琰点头,“传令下去,所有人听哨声行动,不得擅自出击。”
统领应声退下。
沈令仪忽然抬头。“等等。你刚才说北巷破墙只封了一半?”
“是。按你说的留了口子。”
“不对。”她站起来,“那天我重历的记忆里,有个细节我没说——墙缝里卡着半截蓝布条,是军中粗布,不是民料。说明有人从外面进来过,而且是兵士打扮。他们已经试过这条路,知道我们守得松。”
萧景琰眼神一凛。“你是说,他们早就派人进过天牢?”
“也许不是进来,是出去。”她声音压低,“谢太傅被抓前,可能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那只黑鸽不是第一只信使。”
屋内一时安静。
萧景琰走到窗前,盯着南巷方向。那里灯火稀疏,看似空无一人。
“传令。”他开口,“北巷破墙彻底封死,加钉木板。西井口撤人,改埋火油桶,一点就燃。南巷假守卫撤走,换弓手贴地趴伏。”
副将飞奔而去。
沈令仪靠着墙,喘了口气。她的手还在抖,铁牌差点滑落。她重新攥紧,指节发白。
“你怎么样?”他问。
“没事。”她抬头,“我在等。他们一定会来。”
远处传来更鼓,三更将至。
楼下忽然一阵轻响,像是瓦片被碰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
一个暗卫从屋檐翻下,落地无声,快步上楼。他在门口停住,低声说:“南巷拐角,三人影贴墙移动,手持利刃,未着盔甲。另有两人蹲在排水渠出口,正在撬盖板。”
萧景琰抽出腰刀,刀鞘轻放桌上。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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