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手环指引,陈默又驱驰两个时辰,终于在凌晨抵达墨香渡入口。入口隐在竹林深处,立着块刻“墨香渡”的石碑,字迹已模糊,边缘被岁月啃得坑洼,却仍能辨出笔锋的苍劲。渡口的青石板路比预想中宽阔,路面留着清晰的车轮印——这里曾该是热闹的。
刚踏入渡口,陈默就皱了眉。空气里没有该有的墨香,反倒飘着潮湿纸张的霉味,吸入肺里闷得发堵,连风声都变得单调刺耳。两侧木屋的白灰墙早已泛黄剥落,露出深色木纹。“书铺”“笔墨庄”的招牌都落着厚尘,有的窗玻璃碎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货架,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他走到“翰墨轩”书铺前,透过破窗往里望——书架上摆满书,却都失了魂似的,书页泛着惨白,字迹早已褪尽,只剩一张张空白纸。书架旁的书案上,砚台里的墨汁干成了硬块,旁边的毛笔笔毛散乱,像被人粗暴丢弃。墙角堆着孩童字帖,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只是胡乱涂抹的墨团,看得人心里发沉。
“年轻人,别在这儿转悠,不吉利。”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回头,见位穿深蓝长衫的老人立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支磨得发亮的旧毛笔,布包里露出几卷空白宣纸。老人头发花白,皱纹爬满脸庞,眼神浑浊,嘴角向下撇着,连说话都像平铺直叙的念白,没半分起伏。
“老先生,这里是墨香渡吧?我听说渡里有文脉砚。”陈默放柔语气。老人听到“文脉砚”三字,身体明显一僵,浑浊眼眸里闪过丝复杂情绪,却又很快沉回麻木:“是又怎样?那砚早成了废石头,连墨都研不出了。两个月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渡里的书全变了空白,字也写不出味道,孩子们连‘人’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到后来,大家都读不懂字里的意思了——读诗没感觉,看信没滋味,活着就像翻空白纸。”
老人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没挤出眼泪,语气依旧平淡:“我以前是这儿的教书先生,教了四十年书,最会教孩子们写‘文以载道’,让他们懂文字里的分量。现在呢?笔都握不稳,勉强写出字也只是个空架子,没半点精神。”他指了指胸口,“这儿像被堵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默心一沉,激活灵脉感知铜铃。铜铃没发出往常的清脆声响,只闷沉沉地“嗡”了一声,铃身泛着微弱灰光——这说明渡内负面能量已浓到影响灵脉感知。“老先生,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发生过特别的事?”
“两个月前的阴雨天。”老人回忆道,“那晚没月亮,渡心突然传来刺耳声响,像无数张纸同时被撕碎,又像毛笔在糙石头上乱划,听得人头疼欲裂。第二天一早,文脉砚就干了,砚眼的石头也变黑了。有胆大的年轻人去看,说砚台周围的石板刻着怪符号,像歪扭的乱码。”
陈默还想追问,背包里的《画境拾遗》突然轻轻震动,书页自动翻开,祖父画的墨香渡插图上,砚台位置泛出淡墨光晕,正指向渡口中央。“谢谢您老先生,我去渡心看看。”他朝老人鞠了一躬,快步往深处走。老人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叹口气,转身慢慢走远,脚步声在空荡渡口里回响,格外孤单。
越往渡心走,霉味越浓,周遭也越显死寂——没有鸟鸣,没有风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踩在湿纸上,钝重沉闷。两侧房屋开始出现裂缝,墙上的楹联字迹褪得只剩模糊印痕,有的甚至扭曲变形,像被人恶意涂改。几家敞门的住户里,有人对着空白纸页发呆,有人握着笔悬在半空,脸上全是迷茫。
走到渡心,陈默终于见到了文脉砚。那是座直径三米的圆形石砚,边缘刻着精美的回纹,却大多已风化剥落。砚台里没有一滴水,只有干裂的墨渍和碎石,砚眼位置嵌着枚足球大小的黑石,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裂痕里渗着扭曲如乱码的黑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散。石头周围的石板上,果然刻着蚀文妖留下的怪符号,线条僵硬,毫无美感。
“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沉稳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警惕。陈默循声望去,砚台旁的老槐树下,立着位穿青色短衫的青年,怀里抱着方用旧锦布裹着的砚台,锦布磨出毛边,露出深紫色的砚石。青年二十出头,乌发用木簪束起,额前碎发被风吹动,一双眼睛像浸在墨汁里的黑曜石,透着不符年龄的沉静,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疲惫。
他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虎口处有道浅疤,像是被断笔划伤的。陈默能清晰感知到,青年身上萦绕着丝微弱却坚定的文脉灵韵,像寒夜里的星火,在满是霉味的渡心格外醒目。
“我叫陈默,是来守护文脉砚的功德使者。”陈默抬手示意无害,胸前手环随之亮起墨色光晕,“你怀里的砚台有文脉灵韵,你是守砚人的后裔?”
青年听到“功德使者”四字,眼睛骤然亮了,握锦布的手指也松了些:“我叫书砚,是文脉砚的守砚人。这是父亲传我的‘传心砚’,能感知文脉砚的灵韵。两个月前蚀文妖来后,它就再也研不出有灵气的墨了——就算添水研墨,写出的字也像死的,没有温度。”他走到陈默面前,指着砚眼的黑石,“那就是被污染的镇纸石,原本纯黑温润,能让字自带风骨,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善念觉醒:我的功德系统请大家收藏:(m.20xs.org)善念觉醒:我的功德系统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