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砚的声音轻得像宣纸拂过指尖,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父亲临终前说,文脉砚是墨香渡的根,镇纸石是砚的心脏,只要镇纸石还在,就有希望。他把净化方法刻在《传心砚谱》最后一页,说要等‘携墨而来,怀诚而生’的人——你手环的能量,和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默走到镇纸石前,指尖抚过善念之心玉盒,暖白色光芒瞬间铺开,像层柔纱裹住黑石。奇迹般地,石表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些,蛛网裂痕也停了蔓延。书砚惊喜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有用!真的有用!”
“但这只是暂时的。”陈默收回手,语气凝重,“镇纸石核心已被蚀文妖污染,我的善念能量只能暂时压制。要彻底净化,必须找到它的本体,夺回被偷的文脉能量。”他顿了顿,“你知道蚀文妖藏在哪吗?”
书砚摇头皱眉:“我不知道它本体在哪,但能感觉到,能量源头在渡口西侧的残卷楼。那是座废弃藏书楼,几十年前藏书量在皖南很有名,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就一直空着。蚀文妖来后,那里总飘着黑雾,还传出怪声,没人敢靠近。我试过用传心砚的墨汁探查,刚到门口,砚里的墨就变成清水,手指也被黑气划伤了。”他抬手指了指虎口的疤。
为摸清侵蚀程度,陈默跟着书砚在渡里走访。越走,心里越沉——墨香渡的“文魂”正在消散:渡中段的闻书堂里,几十幅名家字画都成了空白纸卷,主人是位中年书生,他蘸着干墨写了个“家”字,那字歪歪扭扭没有生气,他盯着看了半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已习惯失望;渡西头的学堂里,学童临摹的字帖全是乱码,有的把“人”写成“入”,有的把“心”画成墨团,有孩子扔了笔哭闹:“字不好玩!”最让人心疼的是渡口边的老妇人,她抱着封泛黄的信,信上字迹早已褪尽,却仍一遍遍抚摸,喃喃道:“这是我儿寄的,以前读着会哭,现在怎么什么都没了?”她眼睛里满是迷茫,却流不出泪。
书砚说,老妇人的儿子在远方做官,每年都寄家书,以前她读信总会哭,把信小心收在木盒里。蚀文妖来后,信上的字没了,老人就天天抱着空信纸发呆。“文字是墨香渡的魂,我们祖祖辈辈靠笔墨为生,靠文字传情。要是文脉砚碎了,我们就真成了没灵魂的木偶。”书砚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是守砚人,拼了命也要守住它,守住大家的‘文感’。”
当天傍晚,天空骤然暗下来,渡里的霉味变得刺鼻,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文脉砚的镇纸石情况更糟了,黑气重新蔓延,裂痕也在扩大。书砚突然抓住陈默的胳膊,手指冰凉,脸色惨白:“不好!蚀文妖在强行吸镇纸石的能量!它在变强!再不去残卷楼,镇纸石就彻底废了,文脉砚撑不过两个时辰!”
陈默不敢耽搁,立刻激活灵脉感知铜铃,铜铃发出急促沉闷的“嗡鸣”,铃身泛着暗淡灰光——前方有高强度负面能量聚集。他跟着书砚往残卷楼跑,霉味越来越浓,路边书铺的木招牌被黑气侵蚀得开始脱落,墙上的楹联褪成黑影,原本苍劲的字迹全成了扭曲的乱码。
书砚从怀里掏出把晒干的墨香花——这是墨香渡特有的香草,能稳文脉灵韵。他迅速将花放进传心砚,滴入清水,用墨锭轻研,一缕淡墨香很快飘出,像段舒缓的文字,将周遭霉味逼退几分,连铜铃的声响都清晰了些。
残卷楼在墨香渡西侧,是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因常年无人打理而破败。“残卷楼”的匾额漆皮剥落,只剩模糊刻痕,门板上爬着如扭曲文字般的黑色藤蔓,卷须死死抠进朽木里,透着诡异。楼周围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比渡里浓十倍,雾中藏着无数细小的黑色文字,在空气里扭曲翻滚,发出纸张撕裂般的“沙沙”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这些黑字,是蚀文妖的分身,钻进脑子里就会吞掉对文字的感知,让人觉得所有文字都没用。”书砚从布包拿出张泛黄宣纸,“这是父亲用文脉能量画的护文符,有他的守护意念,能挡黑字。”他把符贴在陈默衣襟,又给自己贴了张,宣纸立刻泛出淡白光罩,“跟着我走,父亲留过藏书楼地图,镇纸石的能量核心在顶层藏经阁。”
陈默能感觉到护文符的温润,像层薄纱裹住身体,将黑字稳稳挡在外面。他跟着书砚走进藏书楼,黑雾中隐约可见,顶层藏经阁里飘着团巨形黑雾,中心有枚泛着诡异黑光的方形石头——正是被蚀文妖偷走的镇纸石核心!黑光每闪一次,黑雾就浓一分,黑字也更密集。
“又来抢镇纸石?不自量力!”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像无数张纸同时撕碎,还混着孩童哭闹、老人叹息、书生撕稿的声响,“这能量很快是我的了!等我吸完,就毁了文脉砚,吞掉天下文字的灵韵,让世界变成没有‘无用情感’的空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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