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脸白了。她盯着苏西,嘴唇哆嗦。士可杀不可辱。张春兰脑子里这句话转了三圈。我给她台阶下,她不领情。我让她三分,她开染坊。
她抬手,一掌拍在桌上。碗和碟子跳起来,筷子滚到地上。
“苏西,我给你脸了——”
“我不要你给脸。”苏西声音不大,“我自己的脸,我自己挣。”
张姐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刮地砖,吱一声。
“行。”张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厉害。你大城市来的,你见过世面,你嘴巴利索。我问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着苏西的肚子。
“你底下镶金边了?还是带倒刺了?要是,我儿子也就认了。可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个普通女人,还是个老了的普通女人。你下面要是能吐出金子来,我张春兰天天给你跪着洗脚。你能吗?你不能。你就只能吐个孩子出来。孩子谁不会生?母猪都会生!”
张姐的嘴像打开了的水龙头,关不住了。可她的心却在喊:别说了!别说了!可她停不下来。她太怕了。怕儿子被这个老女人抢走,怕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以后过年不回来了,怕老了她连个端洗脚水的人都没有。
可她说不出口。她只会骂。骂是她这辈子唯一学会的爱的方式。他妈的,爱一个人太难了,还是骂人简单。
“妈!”小峰喊了一声。
张姐不理他,继续骂。声音尖了,破了。
“你挣什么?你挣了个肚子!你以为怀了孩子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母猪也会怀崽!乡下母猪一窝下十几个,也没见谁把母猪供起来当祖宗!”
女人的子宫,在婆婆眼里,不过是一只借来的锅。煮出来的饭是自己的孙子,锅却永远是外人家的物件。你拿它煮了再香的粥,也抵不过她对这口“锅”出身的挑剔。
老刘在旁边拉住张姐的胳膊:“行了行了,别说了……”
张姐甩开他的手。
“你别拉我!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她的唾沫星子喷出来,溅在桌上,“你一个老帮菜,骗我儿子上床,搞大了肚子,回来逼宫来了?你当你是谁?你当你是皇太后?我告诉你,这家里只要有我一天,你就别想进门!”
苏西的眼泪掉下来。不是哭,是气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行。”苏西的声音在抖,“刘其峰,你听见了?”
老刘走过来,手按在苏西胳膊上:“闺女,你先坐下。你听我说——”
苏西甩开他的手。
老刘又说:“你婆婆那个人,她没有坏心。她就是嘴硬,心其实是软的。她就是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世上有一种病,叫“嘴硬心软”。说的人当它是免罪金牌,听的人才知道——嘴硬心软,是感情的缅北——你以为能活着出来,进去就得割腰子。
大玲站在旁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朝那几桌客人摆了摆:“没事没事,家务事,一点误会。大家吃面,都吃面。”
靠窗那桌两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筷子伸进碗里,吸溜吸溜。
门口那个拌麻酱面的女人端着碗,眼睛往这边瞟。
大玲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都别看热闹了。吃完饭早点回家。今天每桌送一瓶汽水,自己去冰箱拿,算店里的。”
那桌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站起来去拿汽水。拌麻酱面的女人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搅。
大玲回到苏西旁边,手搭在她胳膊上。
“丫头,你听姨说。你这个婆婆,她就是那个脾气,嘴硬心软。她不是针对你,她对谁都那样。你跟她生气,气着自己不值当。”
大玲转头看小峰:“小峰,你愣着干嘛?给你老婆倒杯水去。你一个大男人,护着点自己媳妇。你就让她在这站着?”
小峰没动。脚像钉在地上。
大玲叹了口气,又转回来对着苏西:“丫头,你坐下。坐下来喝口水,吃口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饭,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她伸手去扶苏西的胳膊。苏西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站起来,走到张姐面前。
“春兰,你跟孩子说那些话干啥?你看看你,你都说的什么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在抖。“她大着肚子跑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我看你是真糊涂了——”
“我糊涂了?”张姐的声音尖了,“她骂我你没听见?”
“她骂你你就非得骂回去?”老刘的脸涨红了,“她肚子里怀的是咱家的种!你跟她吵什么?”
张姐的嘴张开,又闭上。
大玲扶着苏西的胳膊:“丫头,你坐下,喝口水。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
“我不坐。”苏西说。
她往门口走。小峰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苏西说。
“苏西,你别走——”
“我让你放开。”
小峰没松手。苏西挣了一下,没挣动。她用力甩,身体往后仰,小峰往前拽。两个人的手缠在一起,苏西的脚在地上一滑,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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