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聚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枚丹药,盯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孩子们从帐篷缝隙里探出更多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巴鲁尔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丹药,又看向顾思诚。这一次,他的目光在顾思诚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眼睛清澈、平和,没有施舍者的傲慢,也没有医者常见的悲悯,只有一种近乎自然的澄澈——就像雪山巅的湖泊,倒映着天空,却深不见底。
长老伸出了手。
那只青紫色的、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悬浮的丹药。在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丹药自动落入掌心,温润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他没有立即服下,而是将丹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药香入肺,一股暖流从鼻腔直透胸腔,多年来如同被冰封的肺部,竟有了一丝松动的感觉。
巴鲁尔闭上眼睛,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甚至不需要吞咽。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从咽喉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呃……”长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寒冷的颤抖,而是某种东西从骨髓深处被驱赶出来的痉挛。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那冰霜不是白色,而是诡异的灰黑色。冰霜迅速凝结、增厚,又在他体表那股金色暖流的冲刷下,迅速消融、蒸腾。
灰黑色的寒气从他口鼻、毛孔中丝丝缕缕地逸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随即消散。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红润,指甲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健康的淡粉色。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当最后一缕灰黑寒气从头顶百会穴逸出时,巴鲁尔长老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如此之深,胸腔高高鼓起,仿佛要将三十年来从未真正畅快呼吸过的郁结一扫而空。然后,他缓缓吐出。
呼出的不再是带着杂质灰气的白雾,而是一道纯净的、绵长的白色气柱。气柱在空中持续了足足三息才散开,其间没有一丝阴寒之意,反而带着阳和丹药残留的淡淡药香。
巴鲁尔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感到心头一震。那双原本被寒毒折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锐利得如同雪原上的鹰。眼白的血丝褪去,瞳孔深处的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精光。
他动了动手。那只原本微颤的手,现在稳如磐石。他握紧骨杖,又松开,再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不是病态的脆响,而是筋骨舒展的健康声响。
“神……神药……”巴鲁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或病痛,而是纯粹的激动。他上前三步,右手重重捶在左胸——那是冰霜部族最庄重的礼节。
“尊贵的客人!巴鲁尔有眼无珠,冒犯了!”他的通用语突然流利了许多,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这寒毒折磨了我三十年,折磨了我的父亲四十年,折磨了我的祖父一辈子……雪原上无数族人因此英年早逝……您这枚丹药,不只是救了我,是给了我们部族希望!”
他转身,用族语高声说了些什么。语速很快,语调激昂。聚落中的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战士们扔下了武器——不是丢弃,而是整齐地插在身前雪地上,这是冰霜部族表示彻底解除敌意的仪式。女人们从帐篷里涌出,孩子们奔跑过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那种戒备、敌意、如同冰墙般的隔阂,在短短一刻钟内,融化殆尽。
当晚,冰霜部族举行了盛大的欢宴。
火山口旁的空地上燃起了七堆篝火,呈北斗七星排列。最大的那堆火在“天枢”位,火焰高达两丈,用的是某种含油脂极高的黑色木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爆响,却没有多少烟。
部族拿出了珍藏的美食:用雪原浆果和驯鹿奶酿造的奶酒,呈现出美丽的琥珀色,盛在雕刻着驯鹿图案的骨碗中;大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雪兽肉,那是一种生活在更深冰原的大型哺乳动物,肉质纤维粗壮,却饱含灵力;还有用火山温泉培育出的某种块茎植物,蒸熟后捣成泥,混合着驯鹿油脂和盐,口感绵密香浓。
顾思诚七人被安排在“天璇”位的篝火旁,与巴鲁尔长老和几位部族头人同席。几碗醇厚的奶酒下肚,气氛愈发融洽。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将那些蓝色纹路映照得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表情的变化而流转。
“尊贵的客人们,”巴鲁尔长老喝下一大口奶酒,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你们问起那座最高的雪山……在我们部族最古老的歌谣里,它不叫‘雪山’,它有名字——‘纳吉尔法’。”
他的声音变得苍凉而缓慢,仿佛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唱某种史诗的开篇。
“‘纳吉尔法’,在我们的古语里,意思是‘天之断裂处’。”巴鲁尔的目光投向帐篷外,越过篝火,越过山谷,投向远方那座在夜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的巍峨雪峰,“传说在创世之初,天与地本是一体。后来,一位古老的存在用长枪将天地分开,而那长枪最后刺入大地的地方,就是纳吉尔法。所以那不是山,那是连接天地的柱子,是创世之枪留下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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