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行过半,气氛依旧凝滞。直到一件看起来颇为“平凡”的拍品被呈上。
那是一本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本以某种坚韧、暗褐色、带着皮革纹理的兽皮鞣制而成的古旧册子。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只是单纯的皮革本色,边缘有些磨损起毛。册子不算厚,大约二三十页的样子,被随意地放在一个朴素的木托上。
主持人的介绍也极其简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无名古籍一本,材质特殊,经鉴定,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伤。内页文字与图谱古老难辨,疑似某种失落传承的游记或杂记,具体内容不详,效用不明。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
这个起拍价,对于一件“效用不明”的古籍来说,不算低。而且,在黑市这种地方,越是描述含糊、看起来没用的东西,有时候坑越深。因此,台下反应寥寥,只有零星的几声加价。
“五百五。”
“六百。”
“六百五。”
加价缓慢,兴趣缺缺。似乎大家都觉得,花几百灵石买一本看不懂的“天书”,不太划算。
然而,就在那本古籍被展示出来的瞬间,站在顾思诚侧后方的赵栋梁,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丹田之中,那块已与他太阳真火、焚天炉初步融合的“赤阳焱心”碎片,以及他自身精纯的太阳真火本源,同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共鸣与灼热感!那感觉并非强烈的召唤,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呼应,仿佛沉睡的火种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古老、更微弱的一丝火星余温!
不仅如此,他修炼《太阳真解》后,对火焰相关事物本就超常的直觉,也在此刻向他发出了强烈的信号——这本书,绝不简单!它与火,与至阳之力,有着某种深刻的、被掩藏的联系!
赵栋梁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看向顾思诚,以神识极其隐蔽地传去一道意念:“顾师兄,那本书……我的真火和碎片有反应!很微弱,但确定有联系!”
顾思诚眼神微凝。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与仙器碎片同时产生感应,这绝非偶然!他立刻以神识仔细“观察”那本古籍。外表确实平平无奇,兽皮材质虽然坚韧,但在修真界也不算太罕见。然而,当他试图以量天尺附带的、对能量本质的细微洞察力去感知时,隐隐察觉到,那兽皮深处,似乎封存着一种极其隐晦、近乎完全沉寂的、却本质极高的火系灵韵!这种灵韵被兽皮本身和岁月消磨掩盖得极好,若非赵栋梁有同源感应,且顾思诚感知力超凡,几乎无法察觉。
“拍下它。”顾思诚果断传音给赵栋梁,“但不要急,慢慢加价,表现正常。”
此时,价格已缓慢爬到七百灵石。
赵栋梁深吸一口气,压下面具下可能泄露的情绪,以伪装过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平静地报出价格:“七百五。”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尖细的买家似乎犹豫了一下,加价:“八百。”
赵栋梁停顿片刻,仿佛在权衡,然后才道:“八百五。”
那尖细声音没有再跟进。或许觉得为了一本不明所以的古籍花费近千灵石不太值得。
“八百五十灵石,第一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二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三次。成交。”
赵栋梁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八百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金额是提前估算并分开准备的),放入黑色石匣。主持人将兽皮古籍交到他手中。入手微沉,兽皮质感冰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赵栋梁没有多看,迅速退回队伍。
又过了几件拍品,顾思诚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示意众人,按照来时观察好的、并非同一方向的几条岔道,分批悄然退出了这个压抑的洞穴。乌老七果然已经不在。他们按照事先约定的、位于碎星礁外围另一处隐秘礁石后的地点汇合,然后登上藏在那里的另一艘备用小船,趁着夜色与雾气,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金环岛租住的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众人虽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反而精神高度集中。
静室之中,防御与隔绝阵法全开。那本以八百五十中品灵石拍得的无名古籍,被小心地放置在石桌中央。
在较为明亮稳定的灵光下,古籍的细节更清晰了些。兽皮封面确实没有任何字迹,但细看之下,皮质纹理似乎隐含着某种极难察觉的、火焰灼烧后又自然愈合的细微纹路。书脊以某种暗金色的丝线装订,丝线已有些褪色,但依然坚韧。
顾思诚先以几种无害的方式测试了一下。果然,寻常水浸、火烤(当然不是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书页都安然无恙,连水渍和焦痕都无。以楚锋的星辰剑(未激发剑气)轻轻划过封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稍待片刻,白痕竟慢慢淡去。
“材质非凡,应是某种强大的火系妖兽皮鞣制而成,且经过特殊处理。”顾思诚判断道,“内中封存的火系灵韵虽沉寂,但本质极高,远超寻常元婴甚至化神期火系妖兽。难怪能引动赵师弟体内的碎片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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