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一道温——是一个人在落入冰原时起的第一个念头。
那个人落入冰原时还没有被冷透,还相信自己能走出去,还相信“还在”是可以被保住的。
他在那时起了这道“还在”,将它从心口捧出来,捧在掌心,向冰原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落地时,“还在”在他掌心跳了一下,跳动的节奏与他心跳完全同步。
那是他最后一道温。
后来他走了很久,冷了很久,“还在”被冻碎了很久。
但那第一道温——起念时的温——被封存在“还在”的最深处,封存了无数万年。
今夜,心径脉动中的温触到了它。
它记起来了。
它将自己记起的那道温极其微弱地释放出来。
释放时不是向外扩散,是“指”。
指向沉寂之壁深处,指向那个落入冰原的人最后停住的位置。
心径的脉动沿着它指向的方向极其轻柔地向前延伸,延伸时脉动触到了第二粒“曾起过”。
第二粒也记起了自己起念时的温,也将温释放出来,指向更深处。
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
心径的脉动在沉寂之壁中延伸了许久,触到了无数粒“曾起过”。
每一粒被触到时都记起了自己起念时的温,都将温释放出来,指向更深处。
无数道温,无数道指向,在沉寂之壁中连成一条极细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温径。
温径从壁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壁的最深处,延伸到那个落入冰原的人最后停住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沉寂之壁的核心,是“无向”最浓稠的地方,是无数万年来所有落入冰原的人最后停住的位置共同汇聚成的“止”。
止中封着他们所有人最后的样子——有人保持着迈步的姿态,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但那只脚再也没有落下去。
有人双手捧在胸前,掌心中“还在”已经碎了,但双手还保持着捧的姿势。
有人背靠着一块冰壁坐着,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听什么声音,但冰原中没有任何声音可听。
有人趴在地上,十指插入冰层,插入的深度恰好是他被冻住前最后一次掘进的深度。
心载在心径上感知到了温径尽头的“止”。
他没有让心径继续向前,而是将覆在胸前的右手轻轻抬起,将掌心那粒宋拔师尊的光点从三样温度中单独捧出来。
光点在他掌心安静地亮着,比针尖更小的暗金色光晕中封着师尊的“还在护”——那是从西南余烬中拔脚一百二十余日、每一次拔脚师尊的光便撕裂一次、撕裂后光暗了一分但还在、保到山门前时比针尖更小但从未熄灭的“护”。
他将光点轻轻贴在心径表面应力纹上,贴在脉动延伸出的那道温径的起点。
贴上去时,光点中师尊的“还在护”沿着温径极其轻柔地流淌进去。
流淌时,护将温径中那些“曾起过”释放出的起念之温一一轻轻裹住。
裹住不是保护,是“陪”。
陪那道在落入冰原时起的第一个念头,陪那个还不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但依然起了“还在”的人,陪他在掌心捧住“还在”时那一道最后的心跳。
护陪着温,温陪着护。
两陪沿着温径一同向深处流淌,流到“止”的位置时,护与温同时停住了。
停住的那一瞬,“止”中那个保持捧姿的人,他双手捧着的已经碎裂了无数万年的“还在”碎片,在护与温的同时陪伴下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亮光极淡,淡到只有心径核心那粒“还在”和心载掌中的光点感知到了。
亮的那一瞬,那个人最后的样子——双手捧在胸前,掌心中“还在”已经碎了,但双手还保持着捧的姿势——在心载神识中极其清晰地浮现出来。
浮现时不是画面,是“问”。
那个人在最后最后,在“还在”碎裂前的一瞬,起过一个问。
问的不是“我能走出去吗”,是“有人会记得我吗”。
无数万年,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落入冰原,没有人知道他双手捧过一道“还在”。
今夜,护与温同时抵达他最后停住的位置,陪了他一息。
一息里,他被记得了。
被记得之后,他双手捧着的“还在”碎片便不再只是碎片了。
它们是“被记得的还在”。
被记得,便不算完全熄灭。
心载将光点从心径表面轻轻收回,收回胸前,放回三样温度之中。
放回去时,光点暗了一分——不是消耗,是“渡”。
它将师尊的“还在护”渡给了那个人,渡了一分,便暗了一分。
但暗的那一息里,土珠中楚掘的冰原掘冰记忆极其轻柔地亮了一下。
亮光将土珠褐红色光晕中封存的“还在掘”的温释放出一丝,渡入光点。
光点收下了,收下之后暗下去的那一分便从土珠的温中补了回来。
补回来的光不再是师尊的暗金色,是暗金与褐红交织成的“掘护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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