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时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李慕白吹熄油灯,在渐亮的天光中望着桌上三样东西。青铜符片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越来越快的共鸣。
他忽然想起《天工开物》末尾,师父用朱笔批注的一行小字:“三符合一,天机现世。福兮祸兮,唯人自择。”
沈府寿宴这日,临州城难得放晴。
沈家老宅张灯结彩,朱门外的车马排出去半条街。李慕白与陆寻舟扮作绸缎商赵老板的远房侄子,跟着人群混入府中。递上请柬时,门口的老管家多看了他们两眼,却没多问。
沈府内里比外头看着更气派。九进院落,亭台楼阁,移步换景。但李慕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穿梭其间的家丁护院,脚步沉稳,眼神锐利,根本不是普通仆役。回廊转角、假山背后,似乎总有目光在暗中巡视。
宴设在后花园的临水轩。时值春日,园中百花盛开,水榭歌台,丝竹声声。江南名流济济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但坐在主位的沈文渊却面色苍白,不时以帕掩口轻咳,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身旁侍立的中年男子倒是精神矍铄,应该就是大管家沈福。
“不太对劲。”陆寻舟借着敬酒的机会,凑到李慕白耳边低语,“沈文渊的咳嗽像是装的,但他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分明是练家子。还有,你看他座椅扶手上的痕迹——”
李慕白瞥了一眼。紫檀木扶手上,有几道深深的指印,像是有人极度痛苦时抓握所致。但沈文渊此刻神情平淡,甚至有些漠然。
寿宴过半,沈文渊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由沈福代为招呼宾客。李慕白使了个眼色,陆寻舟会意,悄然离席跟上。他自己则借口更衣,在侍女的指引下朝偏院走去。
绕过一片竹林,李慕白突然拐进一条岔道。身后跟踪的脚步声急促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唇角微勾,闪身躲进假山洞中。
两个青衣家丁快步追来,在岔路口停下。“人呢?”
“分头找,不能让他乱闯。”
脚步声远去。李慕白从山洞另一侧钻出,眼前竟是一片荒废的院落。看格局,这里应是沈家祠堂所在,但院墙颓败,荒草丛生,与外面的富丽堂皇判若两个世界。
他悄声靠近祠堂正门,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正要推门,一阵阴风从门缝中刮出,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突然,祠堂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像是敲木鱼,倒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撞击石板。李慕白屏息凝神,袖中短刃滑入掌心。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祠堂内蛛网密布,祖宗牌位蒙尘。但诡异的是,正中的青石板地面异常干净,像是常有人走动。敲击声正是从地底传来,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李慕白蹲下身,指节轻叩石板。声音空洞,下面有夹层。他沿着石板缝隙摸索,在香案下方触到一个隐蔽的凸起。
正要按下去,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这位公子,祠堂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沈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和蔼的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他身后,四个彪形大汉封住了所有退路。
李慕白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下走错了,这就离开。”
“不急。”沈福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地面,“公子似乎对这祠堂很感兴趣?”
“只是见此处荒废,有些好奇罢了。沈家富甲一方,为何独独让祠堂破败至此?”
沈福笑容不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家主去世后,家中生了些变故,祠堂也就冷落了。倒是公子你——”他话锋一转,“赵老板的远房侄子?可我怎么听说,赵老板三代单传,并无兄弟子侄?”
空气骤然凝固。
李慕白叹了口气:“沈管家好眼力。”
“江湖中人,来我沈家所为何事?”沈福一摆手,四名大汉逼近两步,“若为求财,今日寿宴,库房备了厚礼,公子可取一份离去。若为其他——”
话音未落,地底的敲击声骤然加剧,整块青石板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石板轰然碎裂,一道黑影破土而出!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人,浑身是血,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一眼看到沈福,竟疯虎般扑了上去!
变故突生,四名大汉急忙上前阻拦。但那疯人力量奇大,一拳竟将一人打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沈福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剑。
疯人却不恋战,撞开窗户,朝后山方向狂奔而去。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沈福厉喝,带人急追出去。祠堂内一片狼藉,只余李慕白一人。
他走到地洞边,向下望去。石阶延伸向黑暗深处,隐约可见墙上有微弱的荧光闪烁。那股腥气更浓了,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地宫入口。
李慕白没有犹豫,纵身跃下。石阶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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