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国安直属医院重症监护室。
倒计时：119小时30分。
林雪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臂上还插着输血管，但血液已经流干了——1500毫升，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一。
监护仪上的数字让人心惊：心率45，血压60/40，血氧饱和度88%。
钟南山院士站在床边，看着这个为了女儿和世界献出生命的女人，眼圈泛红。
“她还能撑多久？”苍鹰低声问。
“最多二十四小时。”钟老声音沙哑，“大量失血导致多器官衰竭，我们正在全力输血，但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窗外，上海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这座两千五百万人的城市还不知道，七十二小时后，一种致命的病毒将从三座摩天楼的中央空调系统释放。也不知道，一个叫林雪的女人，刚刚为他们赌上了自己的命。
“解药进展呢？”苍鹰问。
“林雪的血液样本已经送进P4实验室。”钟老调出平板上的数据，“配合刘念的少量血清，抗体活性很强。但量产需要时间——培养、提纯、灌装、质检，正常流程需要三个月。”
“我们只有五天。”
“我知道。”钟老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要走捷径。跳过动物实验，跳过三期临床，直接进入人体试验。风险很大，但……没得选。”
苍鹰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解药有问题，注射者可能会死。但如果不注射，病毒释放后，死的人会更多。
“第一批试验者找好了吗？”
“找好了。”钟老调出一份名单，“五十个人，都是签署了生死状的志愿者——医护人员、警察、军人，还有……规矩研究院的成员。”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猴子。
第二个：坦克。
第三个：虹姐。
……
第十七个：王厉。
“王厉也签了？”苍鹰皱眉。
“他坚持要签。”钟老说，“他说，如果解药有问题，他第一个死，算是替滨江警方赎罪——毕竟宋清河的事，警方有失察之责。”
苍鹰没说话。
他看着监护仪上林雪微弱的心跳曲线，突然想起三年前，刘志涛刚出狱时对他说的话：
“苍鹰，我这辈子欠了太多人。老师，兄弟，还有那些被我害过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还，但我想试试——试试让以后的人，不用再欠。”
现在，轮到别人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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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日内瓦军方医院。
倒计时：119小时。
陈雪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输液架上晃动的药袋。
然后，她看见了母亲。
那个曾经眼神空洞的女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小雪……你醒了……”
陈雪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母亲连忙用棉签蘸水，湿润她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但嘶哑得像破风箱。
“两天。”母亲擦着眼泪，“医生说你能醒来是奇迹……颅内出血，脑干损伤，他们都说你挺不过来了……”
陈雪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
刘志涛，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陈阳。
“弟弟……”陈雪的眼睛瞬间红了。
陈阳推着轮椅来到床边。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身上插着管子，但那双眼睛——不再是乳白色，而是恢复了清澈的黑色。
“姐，”他开口，声音很轻，但真实，“我回来了。”
陈雪伸出手，陈阳握住。
姐弟俩的手紧紧相握，像要把过去三年错过的时光都握回来。
“系统……”陈雪突然想起，“二十二个释放点……”
“都解除了。”刘志涛说，“用你的生物信息，加上我编写的虚拟环境程序，倒计时延长到了120小时。我们有五天时间研发解药。”
陈雪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林雪姐呢？念念呢？”
刘志涛沉默。
他的沉默，让陈雪的心沉了下去。
“出事了？”
“林雪抽了1500毫升血，代替念念做抗体供体。”刘志涛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的猩红暴露了一切，“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可能……撑不过今天。”
陈雪的眼泪涌出来。
她想起在日内瓦的专机上，林雪给她发的信息：
“小雪，谢谢你帮我照顾志涛。他是个倔驴，但心是热的。等事情结束了，来滨江，我给你包饺子。”
饺子。
她还没吃过林雪包的饺子。
“我要去中国。”陈雪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要去帮她——”
“别动。”母亲按住她，“你现在的情况，不能移动。”
陈雪看着刘志涛：“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下一班专机，一小时后起飞。”刘志涛说，“但走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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