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温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赞同：“云奕王子，曦柚有伤，这般抱着若遇颠簸……”
“云奕！”顾曦柚在云奕怀里扭了扭，小脸涨红，“快放我下来！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云奕反而抱得更稳，低头对顾曦柚咧嘴一笑，眼神不容置疑：“不行，地上凉，石板路不平。
我抱着走得快，早点打听完早点送你休息。”说完不再给机会，抱着顾曦柚大步朝着门外早已候着的西域样式的马车走去。
谢皓辰看着云奕背影，眸色深暗。他忽然抬手，食指屈起置于唇边，吹出一声清越短促口哨。
哨音刚落，两道鬼魅般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单膝跪地垂首听令。正是皇后拨给他的贴身暗卫。
“跟着曦柚。”谢皓辰声音冷冽不容置疑，“护他周全，优先。”
一名暗卫抬头，面具下眼睛露出迟疑：“殿下，属下等奉命护卫殿下安危，若离开……”
“服从命令。”谢皓辰打断，目光依旧看马车方向，“他有事，我唯你们是问。”
暗卫浑身一凛，低头抱拳：“是！”身形一闪消失在暮色中。
萧珝寒见状，瑞凤眼里闪过懊恼，抬脚想追。
沈知珩轻轻抬手拦在他身前，雨过天青色衣袖拂过，声音温和提醒：“萧世子，正事要紧。郑北成那边，迟则生变。”
萧珝寒不满瞪沈知珩一眼，又看已驶远的马车，悻悻收回脚步，绯色衣袖一甩：“行行行！走吧走吧！赶紧办完，我还要去接曦柚呢！”
一直站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林砚疏，早已惊得说不出话。
他怔怔看谢皓辰，又看萧珝寒和沈知珩，脑海中回荡暗卫那句“殿下”。
当朝太子……
那另外三人，能与太子并肩而立、言谈无忌甚至隐隐争锋……身份恐不简单。
而且他们似乎……对那位顾公子，在意得过分了。
谢皓辰没在意林砚疏惊愕，转身走向东宫马车，声音恢复清冷：“上车。先去户部档库。”
萧珝寒挑眉：“查账？”
沈知珩微微颔首：“郑北成若有贪渎，账目是最易留痕处。”
三人上了马车，林砚疏犹豫一下，默默跟上。车轮滚动，朝户部方向驶去。
云奕的马车驶过繁华街道，拐入金水桥街旁小巷。巷子深处，闲云轩木匾在屋檐下轻摇。
顾曦柚扒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茶楼，桃花眼里漾起温暖笑意。
车刚停稳，云奕就抱顾曦柚跳下。茶楼里正热闹，几位熟悉婶娘围坐靠窗老位置，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嗑。
“张婶！李婶！王姨！”云奕还没进门，爽朗带笑声音先传进。
顾曦柚也立刻扬起明媚笑脸，挥小手清亮亮喊：“张婶李婶王姨！曦柚来啦！”
这一声像蜜糖投进温水。
茶楼内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惊喜声浪。
“哎哟曦柚！你可算来了！”张婶第一个丢下针线扑来，眼角皱纹笑成花，“快让婶儿看看！这小脸蛋，还是这么俊！”
李婶和王姨也围上，这个摸头那个捏脸，满眼疼爱。
“又长高了点！就是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王姨心疼道，转身从柜台后摸出一包刚炸好的糖油果子塞顾曦柚手里，“快，还热乎，王姨特意给你留的！”
顾曦柚被她们热情包围，不扭捏，甜甜道谢，接过糖油果子小口咬一下，满足眯眼，颊边梨涡深深：“谢谢王姨！好吃！”
那乖巧幸福小模样，看得几位婶娘心都化了。
“云公子也是，好久没来！快坐快坐！”张婶招呼，又特意给顾曦柚搬来铺软垫椅子，小心扶他坐下，还把他受伤右脚轻轻搁在准备好矮凳上，“哎哟，这脚怎么了？伤着了？严不严重？”
“不小心扭了一下，快好啦。”顾曦柚软声回答。
云奕在一旁坐下，看顾曦柚被众星捧月，琥珀色眼里满是笑意。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切入正题：“几位婶婶，今日我们来，其实想打听个人。”
“谁呀？京城里还有你们打听不到的人？”李婶好奇。
“弘文馆副馆长，郑北成。”云奕说，“这人……风评如何？私下里，有什么特别嗜好或者……不太干净的事么？”
提到郑北成，几位婶娘脸上笑容淡了些，互相看看。
张婶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鄙夷：“郑北成啊……这人，官不大，架子不小，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王姨撇撇嘴接过话头：“表面一副清官样，背地里……哼。
我娘家侄子在赌坊做伙计，说郑北成每隔十天半月，总会换身不起眼衣裳，偷偷去城西‘千金散’赌坊后院雅间。一待大半夜，输赢都不小。”
李婶也点头，声音更低：“还有呢。我听说啊，他在城南梨花巷，偷偷置了处外宅，养了个从江南买来的唱曲儿姑娘，年轻着呢，比他女儿年纪都小。这事瞒得紧，他夫人好像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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