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约总会的决议,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了。
当全面贸易禁运的命令下达到各个成员国时,丹戎国通往外界的海上商路,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切断。
原本繁忙的丹戎港,一下子冷清下来。港口里,停满了装载着香料和锡矿,却无处可去的本国商船。商人们唉声叹气,仓库里的货物堆积如山,正在迅速的腐烂变质。城里的物价开始飞涨,从大宋进口的粮食、布匹和铁器,价格翻了好几倍,市面上一片混乱。
丹戎国王和他那些主张叛离的权臣们,一开始还能强作镇定。他们指望着葡萄牙人承诺的大力支持。
然而,葡萄牙人许诺的船队,却迟迟不见踪影。阿尔梅达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满是花言巧语,说他们正在努力协调,但需要一些时间。实际上,他们派出的那支小型舰队,在得知大宋的镇远号已经南下后,便一直在马六甲海峡外围打转,根本不敢靠近。
丹戎国王这才明白,自己被葡萄牙人耍了。
三天后,真正让他手脚冰凉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清晨,当丹戎港的居民推开窗户时,都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那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大战舰,通体漆黑,没有风帆,只有一根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在它的两侧,还跟着两艘同样威武不凡的神工级战舰。
“是……是大宋的铁甲船!”有人认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镇远号率领的特混编队,抵达了丹戎外海。
它们没有进入港口,没有鸣炮示警,甚至没有打出任何旗语。它们只是静静的停泊在丹戎港炮台的射程之外,一个让岸上的人能清晰的看到它们,却又无可奈何的距离。
丹戎国王和他手下的大臣们,在王宫的塔楼上,用望远镜看着那三艘如同海怪般的巨舰,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两腿发软。
“快!让炮台准备!”一个大臣壮着胆子喊道。
“准备什么?”另一个大臣哭丧着脸说,“我们的炮,最远也就能打两里地。人家停在五里开外,我们怎么打?就算打得到,你觉得我们这小炮,能打穿那身铁甲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起了关于镇远号的传说,一炮就能轰碎一艘船,而自己却毫发无损。
接下来的日子,丹戎国上下度日如年。
大宋的舰队什么也不做,就是每天在视线范围内,不紧不慢的来回巡航。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甚至会进行炮术操练。岸上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到,镇远号那巨大的主炮喷出火舌,炮弹飞向远处的无人礁石,激起冲天的水柱和碎石。那巨大的轰鸣声,每一次响起,都让丹戎君臣的心脏跟着猛的一跳。
他们还看到,那些船上的人,似乎在摆弄一种奇怪的杆子。后来他们才从一些见多识广的商人那里听说,那是大宋最新的无线电,能让几十里外的船只,像面对面一样说话。
这种无声的技术展示,比直接开火的威胁更大。丹戎国的人看着这一切,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他们明白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恐慌在国内蔓延开来。
商人们的抗议声越来越大,他们是这次禁运中损失最惨重的人。平民百姓因为买不到粮食和日用品,也开始怨声载道。甚至连军队里,也出现了骚动的迹象。士兵们可不想为了国王的贪婪,去跟那样的海上怪物拼命。
不到一个月,丹戎国王就撑不住了。
他眼看着国库日益空虚,民怨沸腾,而他寄予厚望的欧洲盟友,除了几封不痛不痒的安慰信之外,屁用没有。
在一个深夜,他秘密召见了几个还算忠心的老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丹戎国王面如死灰,声音嘶哑,“再这样下去,不等宋国人动手,我们自己就要亡国了。”
第二天,丹戎王宫发生了一场政变。那位极力主张投靠葡萄牙的权臣,被国王下令罢黜,关进了大牢。
随后,一艘挂着白旗的小船,从丹戎港驶出,战战兢兢的靠近了镇远号。船上,是丹戎国新任的宰相,他带着国王的请罪国书,前来乞降。
林冲在镇远号的会客室里,接见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丹戎宰相,林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对方递交的国书,通过无线电,将内容全文发回了基隆和汴京。
很快,礼约总会的回复就到了。
大宋见好就收。
礼约总会宣布,鉴于丹戎国迷途知返,诚心悔过,决定提前解除对其的贸易禁运。但作为惩罚,丹戎国必须公开宣布废除与葡萄牙签署的所有秘密条约,并向总会缴纳一笔数额不菲的违约金。
丹戎国对此照单全收,不敢有丝毫异议。
当禁运解除,大宋的舰队缓缓调转船头,撤离丹戎外海时,整个丹戎港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这次事件,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让丹戎国屈服,就此收场。它向所有礼约成员国,乃至全世界,展示了几条无法撼动的规矩:
首先,所有人都看清了,礼约体系的规矩,谁也不能碰。
其次,谁要是敢背叛,就得做好在经济上被彻底封锁的准备。
最后,如果经济制裁还不听话,那大宋的铁甲舰队就会开到你家门口。
经过这件事,整个礼约体系内部更加团结,也更守规矩了。而大宋作为这个体系的老大,他说的话,从此以后分量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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