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依旧准时造访3601，但今天它遇到了一些阻碍。
小小布醒来时，没有听到厨房里平底锅的滋滋声，也没有闻到烤面包的香气。
她抱着小熊坐起来，侧耳倾听——公寓安静得有些反常。
“妈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爬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主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陈美嘉还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平时这时候，她早就起床准备早餐了，还会哼着歌把小小布今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
“妈妈？”小小布走进房间，趴在床边。
美嘉慢慢转过身，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眼睛半睁半闭：“宝贝……你醒啦？”
她的声音沙哑，像被沙子磨过。小小布伸出手，碰了碰妈妈的脸——好烫。
“妈妈，你发烧了。”小小布认真地说，这是她跟美嘉学到的词。上次她自己发烧时，美嘉就是这样摸她的额头说的。
美嘉勉强笑了笑：“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再让妈妈睡一会儿好不好？”
但小小布没有离开。她爬上床，跪坐在美嘉身边，仔细看着妈妈的脸。美嘉的呼吸有些重，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眉头微微皱着——平时她只有特别难受时才会这样。
小小布想起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是怎么照顾她的。她滑下床，光着脚跑出房间。
客厅里，吕子乔正在接工作电话，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到女儿跑出来，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电话。
但小小布直接跑到他面前，拽他的裤腿：“爸爸，妈妈生病了。”
子乔愣了一下，对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我稍后打给你”，然后蹲下来：“怎么了？”
“妈妈发烧了。”小小布重复，“脸很烫，像……像煮鸡蛋。”
子乔立刻起身走向卧室。小小布跟在他身后，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美嘉确实在发烧。子乔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眉头皱起来：“这么烫……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就有点不舒服……”美嘉的声音很弱，“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子乔转身，但小小布拉住了他。
“我来照顾妈妈。”她说，小胸膛挺起来，“我是小护士。”
子乔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看看美嘉，美嘉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小小护士要做什么呢？”子乔配合地问。
小小布立刻开始“工作”。她先跑回自己房间，拖来她的小凳子，放在美嘉床边——这样她就能和床一样高了。然后她跑进卫生间，踮脚够到毛巾架，拽下一条最小的毛巾。
“要先降温。”她自言自语，这是妈妈照顾她时说过的话。
但她够不到水龙头。试了两次后，她转向子乔：“爸爸，帮我弄湿毛巾，要凉凉的。”
子乔憋着笑，照做了。小小布接过湿毛巾，叠成小方块，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凳子，把毛巾敷在美嘉额头上。动作有点笨拙，但极其认真。
“好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着美嘉，“妈妈要乖，要休息。”
美嘉的眼睛湿润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感动。她伸出手，握住女儿的小手：“谢谢小小护士。”
“不客气。”小小布一本正经，“我是专业的。”
子乔拿来体温计和退烧药。小小布看着电子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38.7℃。
“严重吗？”她问爸爸。
“有点严重，但吃了药就会好。”子乔倒了温水，扶美嘉坐起来吃药。
小小布全程盯着，看妈妈吞下药片，喝完整杯水。然后她接过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虽然放的时候有点晃，洒了几滴水。
“现在妈妈要睡觉。”她宣布，“睡觉才能好得快。”
“好，妈妈睡觉。”美嘉躺下，闭上了眼睛。
小小布坐在小凳子上，守在那里，像个小卫士。子乔轻轻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十分钟后，美嘉睡着了。小小布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然后跑到客厅找子乔。
“爸爸，我们是不是应该叫医生？”她问。
“妈妈已经吃药了，我们先观察一下。”子乔说，“如果下午还不退烧，爸爸就带妈妈去医院。”
但小小布不放心。她想起自己上次发烧时，妈妈给张伟叔叔打过电话——张伟叔叔虽然是个律师，但他认识很多人，总能找到办法。
她跑到电话旁，那是美嘉专门给她准备的玩具电话，但也能真的拨号。小小布按下快捷键“3”——那是美嘉设置的，对应张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美嘉啊？”张伟的声音传来，“我跟你讲，昨天那个案子……”
“张伟叔叔，我是小小布。”小小布打断他，“我妈妈生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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