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严重吗？什么症状？”张伟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发烧，38.7度。”小小布流利地报出刚才看到的数字，“吃了药，在睡觉。”
“哦哦，吃药了就好……”张伟明显松了口气，“那你爸爸呢？”
“爸爸在。但是张伟叔叔，”小小布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你是医生吗？”
“啊？我不是啊，我是律师……”
“可是妈妈上次说，你有办法。”小小布记得很清楚，“我上次发烧，妈妈给你打电话，你就告诉她要怎么做。”
张伟在电话那头挠头——虽然他看不到，但小小布能想象出那个动作。实际上，上次美嘉打电话是问他知不知道哪个儿科医生周末上班，他正好有个客户是医生，就帮忙联系了。
“那个……叔叔不是医生，但叔叔可以帮忙找医生。”张伟解释，“你妈妈需要医生吗？”
小小布想了想：“妈妈说睡觉就能好。但是如果妈妈需要医生，张伟叔叔能找到吗？”
“当然能！”张伟的声音充满了被需要的骄傲，“张伟叔叔什么人都认识！”
“那好。”小小布点点头，“我先照顾妈妈，如果需要医生，我再给你打电话。谢谢你，张伟叔叔。”
挂了电话后，小小布觉得安心了一些。她走回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妈妈还在睡，然后又轻轻关上门。
子乔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感动、还有一点点酸涩。他的女儿，三岁半的小小布，已经在学习如何照顾别人了。
中午时分，美嘉醒了，烧退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小小布第一时间出现在床边，小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她判断，“妈妈要吃饭，吃饭才有力气。”
美嘉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她点点头：“好，妈妈吃一点。”
小小布跑进厨房。子乔正在煮粥，看到她进来，问：“要帮忙吗？”
“我要给妈妈做病号餐。”小小布搬来小凳子，站在料理台前。
子乔退后一步，把“主厨”位置让给她，但保持在能随时保护的距离。
小小布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果酱，还有一根香蕉。她把面包放在盘子里，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果酱——太多了，果酱滴到了桌上。
“没关系。”她自言自语，用纸巾擦掉，然后继续。
涂好果酱后，她把香蕉剥开，切成片——切得厚薄不均，有些片还碎了。但她很认真地把香蕉片摆在面包上，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妈妈说，好看的食物让人心情好。”她解释给爸爸听。
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小杯子里。倒的时候很小心，但还是洒了一些在台面上。
最后，她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橘子，笨拙地剥开，分成几瓣，放在盘子边上。
“完成了！”她宣布。
子乔看着那盘“病号餐”：果酱面包上的香蕉片摆得歪歪扭扭，牛奶杯外壁还淌着水珠，橘子瓣大小不一。但这是他见过最用心的餐点。
小小布双手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走向卧室。子乔帮她开门，她走进去，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妈妈，吃饭。”她爬上小凳子，看着美嘉。
美嘉撑起身子，看着那盘充满童真的食物，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小布慌了，“是不是很难受？我打电话叫张伟叔叔找医生……”
“不是不是。”美嘉赶紧擦掉眼泪，露出笑容，“妈妈是太高兴了。这是妈妈吃过最好的病号餐。”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果酱很甜，香蕉很软，面包有点干，但这是女儿亲手做的。
小小布看着妈妈吃，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好吃吗？”
“好吃。”美嘉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特别好吃。”
小小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看着妈妈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又吃了几瓣橘子，然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妈妈要继续休息。”她说，“我在这里看书，不吵妈妈。”
她从自己房间拿来绘本，真的坐在小凳子上看起来。美嘉重新躺下，看着女儿安静的侧脸，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
傍晚时分，美嘉的烧完全退了。她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小小布依偎在她身边，已经卸下了“小护士”的严肃，变回那个撒娇的小女孩。
“妈妈好了吗？”她问。
“好了。”美嘉亲了亲她的额头，“多亏了小小护士的照顾。”
小小布开心地笑起来，然后在美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子乔走进来，手里拿着美嘉的成长手账和一支笔：“今天值得记录一下。”
美嘉接过手账，翻开新的一页。小小布好奇地凑过去看。
“今天，我生病了。”美嘉一边写一边念，“但我的小小布变成了小小护士。她给我敷毛巾，监督我吃药，还给我做了病号餐。果酱面包上的香蕉片摆成了花，牛奶洒了一点在杯子上，橘子剥得坑坑洼洼——但我全都吃完了，因为这是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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