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明昌宁十五年,大明嘉靖十二年。
九月初十。
地中海的季风拂过玛洛岛,带来了秋天的凉爽。
玛洛府翠微城由原千户所城扩建而成。
该城融合了泰西石砌风格与圣明飞檐斗拱,眼下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此刻,从码头到府衙的长街上,挂满了象征天朝威仪的明黄灯笼与代表玛洛人信仰的八卦旗。
两色旗帜在海风中交织飘扬。
此城往日的喧嚣已经不再,被圣明派来的官吏通过点缀,刻意营造出了一种庄严肃穆、万象更新的宏大气象。
辰时正。
翠微郡国的建国庆典正式拉开帷幕。
随着悠扬的圣明雅乐响起,三十一岁的翠微郡王朱厚熹在俞大猷的护卫下,身着郡王规格的龙袍,头戴冕冠,稳步走上府衙前新筑的汉白玉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着天地牌位、定祖武皇帝的神主。
祭坛下方左右两侧站满了人。
左侧是列阵整齐的圣明水师翠微支队官兵与圣洲移民代表。
水师支队官兵身着水师军士制服,手持火铳,腰系砍刀,目光坚毅,代表着天朝不可撼动的法度与威严,圣洲移民代表则身穿明制常服,头戴文士帽,气度不凡。
右侧则是数以千计的玛洛人,包括首领与百姓在内,他们穿着传统的加泰罗尼亚服饰,胸前佩戴着太极八卦的护身符,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虔诚的神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随着礼部派来的赞礼官用汉话高声宣读圣旨,整个广场变得鸦雀无声。
“……兹分封翠微郡王厚熹于玛洛岛建国,设玛洛府,下辖三县。望尔等土客一心,共沐天恩,永镇地中海之波涛……”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翠微郡王朱厚熹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了明黄卷轴。
随后,他转身面向圣明上都的方向,率领全场众人行了最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臣,叩谢天恩!愿我圣明江山万世永昌!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朱厚熹的叩拜,广场上数千名东华圣明人与玛洛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直冲云霄,仿佛震得地中海的海浪都为之退避三舍。
礼成之后,翠微郡王朱厚熹退至一旁。
接下来,只见俞大猷一身银甲,大步走上祭坛。
他作为玛洛府的实际缔造者与守护者,此刻既是天朝委派的翠微总兵官,也是这片土地重获新生的见证人。
在俞大猷的身后,跟着那位头发黑白相间、满脸风霜的玛洛人首领。
这位玛洛首领,正是当初在深山中与俞大猷歃血为盟的那位,如今他已经被朝廷册封为玛洛宣慰司宣慰使。
俞大猷走到祭坛中央,拔出腰间的佩剑,在掌心轻轻一划。
他举起手,掌心鲜血渗出,滴入面前盛满烈酒的青铜大鼎之中。
“今日翠微郡国建立,从此以后,土客一家!”
俞大猷的声音浑厚而有力,在旁边军士的齐声传达下,很快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下方的玛洛首领,伸出那只流血的手,大声说道:“老首领,你我曾于道观前立誓,今日当着翠微郡国的大王与万千百姓的面,你我再饮此酒,从此玛洛岛上,再无圣洲人与玛洛人之分,只有天朝的顺民!”
玛洛首领老泪纵横,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同样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鼎中。
滴血仪式完成后,旁边有眼疾手快的礼官迅速为俞大猷、老首领各盛了一碗血酒。
玛洛首领双手接过酒碗,用生涩却无比坚定的汉话高呼道:“三清在上!我玛洛人世代尊奉天朝,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说罢,他与俞大猷一起,将混着彼此鲜血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酒碗摔碎在祭坛上。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宣告了玛洛岛上旧时代的终结。
下一刻,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俞大猷缓缓收剑入鞘,站在祭坛之上,迎着地中海初升的骄阳,俯瞰着这座新生的城池。
三十一岁的他,不仅促成了翠微郡国的建立,还赢得了玛洛人世代的信仰,这比成为翠微总兵官更让他感到骄傲!
俞大猷心里很清楚,在玛洛岛上建立郡国,只是圣明经略地中海的第一步。
但是,翠微郡王朱厚熹想要在玛洛岛站稳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后,翠微王城局势的发展,正如俞大猷所料。
一个月后,这座王城的局势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从表面上看,土客歃血为盟,玛洛人尊称俞大猷为“俞真君”,圣洲人与玛洛人和谐共处。
但暗地里,圣洲移民与玛洛土着之间依然横亘着语言不通、习俗迥异的鸿沟。
尤其是翠微洲群岛周边陆地上那些对圣明从西班牙割走玛洛岛耿耿于怀的泰西邦国,正像毒蛇一般,在暗处吐着信子,企图用金钱和武器挑动玛洛人再次叛乱。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要让玛洛岛真正成为圣明钉在地中海的一根钉子,光靠武力镇压和道观里的香火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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