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卫东不敢明说,他是跟着望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得顾大局。”
钱富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顾大局,咱们谁不想顾大局?”
“厂子是咱们一点点干起来的,谁愿意看它垮?”
“但现在的搞法,是在寒老兄弟们的心!”
他声音提高了些。
“就说上个月的绩效榜,贴在大门口,红纸黑字。”
“我管的后勤部,垫底。”
“为什么?因为采购成本超了百分之三,因为仓库盘点误差率高了零点五。”
“这些数字能说明什么?”
“我老钱这些年,给厂里省的钱、解决的麻烦,这些数字能体现吗?”
老刘重重拍了下桌子。
“就是!”
“我们车队上个月空驶率是高,但那是因为往大兴安岭新开的网点送第一批货,路不熟,跑岔了。”
“这能怪我们?”
“按新规矩,整个车队的奖金扣了三成。”
“司机们现在怨声载道,说干得多错得多,不如混日子。”
老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老钱,你今天叫我们来,不只是倒苦水吧?”
“有什么想法,直说。”
钱富贵看着屋里这几张熟悉的脸。
这些人都是一起苦过来的。
在北大荒零下三十度的夜里守过仓库。
在颠簸的土路上押过车。
在公社干部的刁难下赔过笑脸。
现在厂子大了,他们却感觉要被抛下了。
“我想找望哥谈谈。”
钱富贵缓缓说。
“不是一个人去,是咱们这些老人,一起去。”
“把咱们的难处,咱们的委屈,咱们看到的隐患,好好跟望哥说一说。”
马大姐有些犹豫。
“这……合适吗?感觉像逼宫。”
“不是逼宫。”钱富贵摇头,“是进谏。”
“咱们是为了厂子好。”
“望哥是明白人,他能听懂。”
老刘皱眉。
“但沈墨是望哥请来的,现在正得信任。”
“咱们去说沈墨的不是,望哥会不会觉得咱们在拆台?”
钱富贵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倒了圈酒。
“我最近常想起在北大荒的时候。”
“那年冬天,狼群围了知青点。”
“望哥带着咱们,用土枪、用火把、用命顶住了。”
“那时候,没有绩效考核,没有预算制度。”
“但每个人都拼死命,为什么?”
“因为知道,背后是自家兄弟,退了,大家都得死。”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现在厂子大了,规矩多了,这是好事。”
“但不能让规矩,冷了兄弟的心。”
“咱们这些老人,或许跟不上那些新名词、新表格。”
“但咱们对厂子的感情,对望哥的忠心,不比任何人少。”
“咱们的经验,是摔跟头摔出来的,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这些,不能就这么扔了。”
老王重新戴上眼镜。
“老钱,你说得对。”
“但我担心,望哥现在眼里看的,是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
“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委屈,在他那儿,可能……不算大事。”
这话说得直白。
屋里又静下来。
只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厂区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那是罐头车间在加班。
“所以咱们得一起去。”
钱富贵一字一顿。
“一个人说话,是抱怨。”
“一群人说话,就是民意。”
“望哥重情义,这个咱们都知道。”
“他不会不管老兄弟。”
老周迟疑着开口。
“要不要……先跟张大山、孙卫东他们通通气?”
“他们也是老人,说话更有分量。”
钱富贵摇头。
“大山跟望哥是过命的交情,但他现在管着整个运输,是新制度的执行者之一。”
“卫东更不用说,他是封疆大吏,得顾全大局。”
“他们夹在中间,难做人。”
“咱们这些人,职位不高,但都在关键岗位。”
“咱们说的话,能反映基层的真实情况。”
马大姐想了想。
“那什么时候去?”
“总得有个由头。”
钱富贵早有打算。
“下周一,望哥从省城开会回来。”
“我打听好了,他下午在办公室。”
“咱们就那个点去,不吵不闹,就是汇报工作,反映困难。”
老刘端起酒杯。
“行,我跟你去。”
“大不了,这个车队队长我不干了,回去开车。”
“但不能让兄弟们寒了心。”
老王也举起杯子。
“采购这摊子,现在越来越难干。”
“我也去。”
马大姐和老周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五个玻璃杯又碰在一起。
这次没人说话。
酒喝得有点闷。
花生米见了底,猪头肉也剩得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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