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新。”伊万说,“翻新之后,生产符合国际标准的建材,出口到中国,到东南亚。”
“需要很多投资。”
“我们有资金。”
索洛维约夫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伊万先生,您知道在苏联,什么叫‘有资金’吗?”他端起酒杯,轻轻晃着里面的伏特加,“去年,国家银行给远东渔业公司批了五百万卢布贷款,让他们更新渔船。您猜最后怎么样?”
伊万没说话。
“最后,那五百万变成了十艘永远造不好的渔船,变成了某个局长在黑海边的度假别墅,变成了他女儿在巴黎买的几件衣服。”索洛维约夫喝了一口酒,“钱就像水,倒进沙漠里,眨眼就没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莫斯科灯火通明,但那些光看起来很远,很冷。
“索洛维约夫局长,”伊万开口,“我们的钱不会变成沙漠里的水。它会变成机器,变成产品,变成工资发到工人手里,变成税收交到国库里。”
“很美好的愿景。”索洛维约夫放下酒杯,“但愿景不能当饭吃。我需要看到更实在的东西。”
伊万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信封很薄,但索洛维约夫拿起来时,能感觉到里面有张硬卡片。
“这是什么?”
“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伊万说,“首付款已经到账了。尾款,等所有手续办完,三天内到账。”
索洛维约夫打开信封,抽出那张卡片。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卡片上摩挲,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性。然后,他把卡片放回信封,塞进自己的西装内袋。
“您是个爽快人。”他的笑容真诚了一些,“但伊万先生,我还需要您一个承诺。”
“您说。”
“这个厂子,您必须真的做起来。”索洛维约夫盯着他,“不是做样子,不是洗钱,是真的生产,真的出口,真的创造就业。因为如果它倒了,会有人问——当初是谁批准了这个项目?是谁让外资收购了我们的‘工业遗产’?”
伊万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贿赂,这是一场捆绑。索洛维约夫要的不仅是钱,还要政绩,要一个能写进报告里的“成功案例”。
“我承诺。”伊万说,“三年内,那个厂子会是哈巴罗夫斯克州的外贸明星企业。”
“好。”索洛维约夫举起酒杯,“为了合作。”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伏特加很烈,烧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口火。
蒙古草原,清晨五点,天边开始泛出鱼肚白。
巴特尔骑马赶到A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三百米长的围栏被整段剪断,铁丝网像被撕破的渔网,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围栏里面,两百多只羊正在啃食刚刚冒头的草芽。那些草芽很嫩,是草原熬过一个冬天后,拼尽全力挤出的第一抹绿。
羊群边上,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裹着镶银边的蒙古袍,手里拎着根套马杆。那是钢巴图。
孟和也带着人赶到了,十几个牧民,有的骑马,有的骑摩托车,手里拿着马鞭、木棍,脸色铁青。
两拨人在晨光中对峙。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草根和泥土的气息。
“钢巴图!”孟和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传得很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钢巴图啐了一口唾沫:“什么意思?我的羊饿了,找草吃,有什么问题?”
“这是项目组的试验田!”孟和指着被破坏的围栏,“上周刚围起来的,草还没长起来,不能放牧!”
“草原是大家的草原,什么时候成你们项目组的了?”钢巴图冷笑,“你们从城里来的,拿着外国人的钱,划块地就说不能放牧。那我们牧民吃什么?喝西北风?”
他身后的几个牧羊人跟着起哄,声音粗野。
巴特尔翻身下马。他走到被剪断的围栏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铁丝是被专业工具剪断的,切口整齐,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钢巴图的人,最后定格在一个年轻牧民脸上。那小伙子眼神躲闪,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剪铁丝的工具,还在身上吧?”巴特尔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年轻牧民脸色一变。
巴特尔站起身,走到钢巴图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两米,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血丝。
“钢巴图,这片草原退化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清楚。”巴特尔说,“去年冬天,你家的羊死了多少?三十只?五十只?因为草不够吃,羊饿得皮包骨头,一场雪就冻死一片。”
钢巴图的脸色阴沉下来。
“你现在放羊进来,啃这些刚冒头的草芽,是在断草原的根,也是在断你自己的后路。”巴特尔的声音提高了,“等这片草原彻底沙化,你的羊吃什么?沙子吗?”
“你少吓唬人!”钢巴图吼道,“我在这片草原放了三十年羊,不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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