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蒙古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是其木格的声音,沙哑,疲惫。
“我是陈望。”陈望说,“情况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不是其木格,是旁边的人。
“陈总,”其木格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陈望握着话筒的手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给宝音爷爷办葬礼。”他一字一句地说,“按草原上最高的规格办。钱从哈尔滨出,要多少,给多少。”
“还有呢?”
“葬礼上,”陈望说,“你要讲话。不是讲哀悼,是讲真相。把宝音爷爷的故事,把他儿子为什么走的,把他这些年怎么还债的,都讲出来。当着所有牧民的面,讲清楚。”
其木格愣住了:“这……这会不会……”
“会不会激怒钢巴图?”陈望替他说完,“他已经杀了一个老人,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其木格,”陈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记住,有些仗,不是用刀打的。是用血打的,是用命打的。宝音爷爷流了血,送了命,就是为了给你们铺路。你不能让他白死。”
良久,其木格的声音传来,坚定,清晰:
“我明白了,陈总。”
挂断电话,陈望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很久没动。
沈墨和赵晓阳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时间的脚步,沉重,无情。
窗外,哈尔滨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珠,像眼泪。
陈望放下手,眼睛里有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
“赵晓阳,”他开口,“从今天起,蒙古项目单独列账。每一分钱,每一笔支出,都要记清楚。我要知道,为了这片草原,我们到底花了多少,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是。”
“沈墨,”陈望看向他,“乌兰巴托的公司注册,加快进度。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执照。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多少人。”
“明白。”
两人转身要走,陈望叫住他们:
“等等。”
他们回过头。
陈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雪越下越大了,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宝音爷爷的葬礼,”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以北极光集团的名义,送一副挽联。”
“写什么?”沈墨问。
陈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草原之子,长眠故土。
血未冷,债未偿,春天还会来。”
说完,他不再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大雪。
看着那片白茫茫的、覆盖了一切的雪。
仿佛那样,就能盖住草原上的血,盖住心里的痛,盖住这个冬天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但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比如仇恨。
比如愤怒。
比如那些已经流出来的血,和那些注定要流的血。
雪还在下。
草原上的风,还在刮。
而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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