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利益绑定。”陈望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中国地图前,手指点在内蒙与蒙古接壤的边境线上,“伊万已经打通了苏联的皮毛贸易线。告诉巴特尔,合作社牧民的羊毛、羊皮、牛皮,我们以高于市场价15%的价格收购,用硬通货结算——美元或者人民币。但有个条件:必须是合作社统一组织销售,散户不收。”
“这是要把钢巴图的财路彻底断了。”李秀兰明白了。
“不止。”陈望转过身,眼神里闪过锐光,“钢巴图能在草原横行,靠的就是低价收购牧民皮毛、高价放贷的循环。我们切断收购端,他的资金链撑不过三个月。而牧民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钱,谁还肯把命抵押给他?”
电话响了。
李秀兰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是边境线转接过来的加密线路,伊万。”
陈望走过去接过话筒:“说。”
电话那头传来伊万压低的声音,背景里能听见莫斯科街头的嘈杂和俄语广播:“老板,安德烈刚传来消息——钢巴图昨天派人去了乌兰巴托警察总局,给那个叫巴雅尔的副局长送了五匹马、十张上等狐皮。安德烈通过克格勃的老关系递了话,说‘中蒙边境贸易是两国大事,个人恩怨别掺和’。巴雅尔已经把礼物退回去了。”
“代价呢?”陈望问得直接。
“安德烈说,算是还去年那批罐头的人情,不用额外付费。”伊万顿了顿,“但他提醒,钢巴图在本地警察系统里还有人,可能会从基层搞小动作。”
“知道了。”陈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莫斯科那边,按第二套方案执行——五成换美元,三成买实物,两成买地皮。注意分散操作,不要引起黑市汇率波动。”
“明白。还有,弗拉基米尔昨天找我,说他们学校有一批食品检测设备要处理,问我们感不感兴趣。”
“要。”陈毫不犹豫,“全部吃下,运回哈尔滨研究院。价格你把握,但付款用罐头和羽绒服抵,不用动现金。”
挂断电话后,陈望站回窗前。夕阳正沉入松花江对岸的建筑群,天际线被染成暗红色。他想起宝音葬礼上,其木格站在坟前说的那句话:“草原上的人,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
现在,站着死的人已经用生命点燃了火把。接下来,是让更多人站着生的时刻。
“秀兰,”他突然开口,“给蒙古发报的时候,加一句话。”
“什么话?”
陈望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一字一句:
“告诉草原上的兄弟姐妹,宝音阿爸的葬礼,不是结束。而是钢巴图们的葬礼,刚刚开始。”
乌兰巴托,合资公司临时办公室。
丹巴律师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仔细审阅着其木格递过来的证据材料。看到宝音手抄的账本时,他眉头紧锁,取下眼镜擦了擦。
“这个账本,如果能在法庭上证明是宝音生前所写,并且与钢巴图持有的原始账本对得上,就是铁证。”丹巴的声音很沉稳,“但问题是,钢巴图很可能已经把原始账本销毁了。”
“他没有。”其木格从包里又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用羊皮做封面的厚账本,边角磨损严重,“这是宝音阿爸下葬那天晚上,他儿子送来的。说是老人藏在羊圈地砖下面,钢巴图的人搜了三次都没找到。”
丹巴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发黄的纸页上,钢巴图那歪斜的字迹赫然在目:“1987年5月3日,借给宝音·巴特尔5000图格里克,月息三分,六个月还清……”
“这上面有钢巴图的手印。”其木格指着每一页末尾的红色指印,“宝音阿爸说,每次借钱按手印,他都要求钢巴图也按一个,说是‘公平’。”
丹巴律师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老人,不简单。”
他合上账本,看向其木格和坐在一旁的巴特尔:“起诉材料我三天内准备好。但诉讼只是第一步——要让钢巴图彻底翻不了身,还需要两样东西。”
“您说。”巴特尔坐直身体。
“第一,民意。”丹巴竖起一根手指,“要有足够多的牧民站出来,集体指证钢巴图。不是私下说,而是白纸黑字签联名信,最好能按手印。”
其木格点头:“夜校的学员已经开始做了。我们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教他们算高利贷的账。现在已经有四十七个人愿意联名。”
“第二,舆论。”丹巴竖起第二根手指,“《真理报》的记者下周会来。你们要准备的不仅仅是数据,还要有故事——钢巴图怎么逼死人命,怎么破坏草场,怎么让牧民的孩子上不起学。记者要的是能打动读者的细节,不是干巴巴的数字。”
窗外,草原的夜幕低垂,繁星开始浮现。板房里点起了煤油灯,灯光昏黄,却足够照亮桌上摊开的法律文书、联名信草稿、还有那份染血的护身符。
巴特尔突然开口:“丹巴律师,如果我们赢了,钢巴图会坐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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